嫣兒——她彎起眼睛，軟軟糯糯地笑了。
然後她轉過身，用小手，再次輕輕拍了拍肩頭的雪。她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風雪——再次呼嘯著灌入帳內。
滿帳將士和家人們，齊刷刷地轉過頭，望著那道素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風雪的盡頭。
帳簾落下。
燭火搖曳。
滿帳寂靜。
然後——秦烈他娘第一個哭出了聲：“俺滴個乖乖……王爺她……自己從南疆風雪裡趕回來……就為了看俺們一眼……就為了說一句“早點休息”……”
霍狼他娘雙手合十，泣不成聲：“阿彌陀佛……這孩子……她自己……還洇著雪水呢……”
韓老先生端著茶杯，老淚縱橫：“此女……此女……老夫活了這一把年紀……從未見過這般的人……”
秦烈紅著眼眶，粗聲粗氣地道：“俺……俺明日就去巡邏！俺守北境！俺讓王爺早點回來！”
霍狼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但眼淚卻掉了下來：“俺也是！”
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罕見的溫柔：“末將——願為王爺，守北境一世。”
葉凌、鍾子期、燕破嶽、燕青五個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末將等——願為王爺，守北境一世！”
十西位統領，年輕校尉們，偏遠地區的將領們，新編營的將領們——齊刷刷地單膝跪地：“末將等——願為王爺，守北境一世！”
秦嘯站在最前面。他沒有跪。他只是站在那裡，玄色戎裝的衣襬，在燭火中微微顫動。
他的腦海中，不斷地迴響著她那軟軟糯糯的聲音——
“嗯——這麼晚了，怎麼都還沒睡？”
“聊什麼呢？”
“明天——我還得走。”
“你們——好好的。”
“早點休息。”
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嫣兒。”
“你從南疆風雪裡趕回來。”
“肩頭的雪——還沒拍乾淨。”
“你說明天——你還得走。”
“可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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