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嘯坐在主位上,看著那道己經落下的帳簾,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平穩,卻帶著一絲只有自己能聽出的溫度:“軍議繼續。”
軍議結束時,己經是正午時分。各營統領陸續退出中軍大帳,秦烈走在最後,走到帳門口時,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內帳那道帳簾,粗聲粗氣地道:“王爺——那餃子,俺等著吃呢!”
內帳中,傳來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秦烈咧嘴笑了,大步走了出去。
帳內,只剩下秦嘯一人。他坐在主位上,沒有立刻起身。他聽著內帳中那細微的聲響——她放下餃子皮的聲音,她對團團說話的聲音,她輕聲哼唱的小調。那些聲音,讓這座冰冷的中軍大帳,變得像一個真正的家。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盞己經涼透的茶,然後端起來,一飲而盡。茶是涼的,可他的心,卻是暖的。
內帳中,嫣兒包完最後一個餃子,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滿意地點了點頭。案板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上百個餃子,一個個圓鼓鼓的,像一排排等待檢閱計程車兵。她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然後走到帳簾邊,掀開一道縫隙,往外看了一眼。外帳中,秦嘯依然坐在主位上,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軍報。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看向她。
西目相對。嫣兒彎起眼睛,軟軟糯糯地笑了:“軍議開完了?”秦嘯點了點頭:“開完了。”她又問:“有需要我處理的嗎?”他搖了搖頭:“沒有。末將己經處理好了。”她又笑了:“那我繼續包餃子了。”他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道:“辛苦了。”
嫣兒微微一怔,隨即彎起眼睛,笑得更甜了:“你也是。”
她放下帳簾,縮回內帳。秦嘯坐在主位上,看著那道己經落下的帳簾,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看著面前的軍報。軍報上的字,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一絲笑意,很輕,很淡,卻真實存在。像是一縷穿過風雪照進來的陽光,微弱,卻溫暖。
嫣兒放下帳簾後,並沒有立刻縮回去。她的手還搭在帳簾邊緣,身子微微前傾,透過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縫隙,目光落在秦嘯身上。他正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軍報,似乎還沒有從剛才那句“辛苦了”的迴響中回過神來。他的嘴角,還殘留著那一絲極淡的、尚未完全收起的笑意。那笑意很輕,像是冬日冰面上第一道細微的裂紋,稍縱即逝,卻真實存在。
嫣兒看著那一絲笑意,眼睛忽然亮了。她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一般,猛地將帳簾重新掀開,探出大半個身子,軟軟糯糯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和一絲毫不掩飾的欣喜:“呀——我的副帥,會笑呀!”
秦嘯嘴角那一絲極淡的笑意,瞬間僵住了。他抬起頭,看向她,目光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猝不及防的錯愕。那錯愕很短暫,短暫到幾乎無法捕捉,可嫣兒捕捉到了。她彎起眼睛,笑得更歡了,像是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一般,又補了一句:“秦嘯——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多笑笑。我喜歡!”
滿帳寂靜。炭火畢剝。帳外傳來遠處將士操練的口號聲,伙房的方向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可這一切聲音,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隔絕了。秦嘯坐在主位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看著站在內帳門口、探出大半個身子、彎著眼睛笑得像一隻偷到了魚乾的小貓的姑娘,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那紅色從耳尖開始,蔓延到耳廓,又蔓延到脖頸,最後連他那張一向沉穩如石的臉上,都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暈。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能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純粹的歡喜。
嫣兒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得更加燦爛了。她歪了歪頭,軟軟糯糯地又補了一句:“我說真的。你笑起來,比板著臉的時候好看一百倍。”秦嘯的耳尖,更紅了。他低下頭,假裝去看手中的軍報,可那軍報拿反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幾乎無法掩飾的窘迫:“……末將,知道了。”
嫣兒滿意地點了點頭,彎起眼睛笑了:“嗯!那說好了——以後多笑笑。”說完,她放下帳簾,縮回了內帳。帳簾落下,隔絕了視線。可她那句“我喜歡”,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秦嘯的心中,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坐在主位上,低著頭,看著手中那份拿反了的軍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緩緩放下軍報,抬起頭,望向那道己經落下的帳簾。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輕,很淡,卻比北境冬日的陽光更加溫暖。他輕聲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好。”
秦烈從中軍大帳走出來,一路上都合不攏嘴。他撓著頭,粗聲粗氣地對身旁的霍狼道:“霍狼——你聽到了沒?王爺親自包的餃子!王爺——做的肯定好吃!”
霍狼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但嘴角明顯壓不住:“廢話。王爺做的,能不好吃?”
秦烈咧嘴一笑,腳步都輕快了起來。他大步走在營道上,逢人便嚷:“哎!你們知道不?王爺親自包的餃子!王爺做的——肯定好吃!”路上遇到的將士們,聽了這話,一個個都笑了起來。
裴小將軍從後面追上來,笑著問:“秦將軍,王爺包的啥餡的?”
秦烈粗聲粗氣地道:“俺不知道!但王爺做的——肯定好吃!”滿營鬨笑。
秦烈他娘正帶著幾個家眷在燈籠下忙活,聽到兒子這嚷嚷聲,笑著罵道:“你個憨貨!王爺做的肯定好吃,還用你說!”秦烈撓了撓頭,咧嘴笑了:“娘——俺就是高興嘛!王爺親自下廚,俺這輩子頭一遭!”
霍狼他娘雙手合十,笑道:“阿彌陀佛……王爺她……真是用心了……”
韓老先生端著茶杯,遠遠地聽著秦烈那粗聲粗氣的嚷嚷,捋著鬍鬚笑了:“此女王爺——用心良苦啊。”
秦烈一路嚷嚷著,從營門走到了伙房,又從伙房走到了哨塔。整個北境大營,都知道了一件事——
。子餃的包自親爺王
!吃好定肯——的做爺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