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巧珍的話像一把火，從村口燒到村尾，燒了一天一夜，燒得全村人都知道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有人等著瞧笑話。
最先坐不住的是於巧珍自己。話
是她傳出去的，可她沒想到傳得這麼快，快到她還沒想好怎麼收場。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張老漢住的小房，進門的時候張老漢正在吃早飯，一碗糊糊，兩個窩頭，一碟鹹菜。
“爹，你搬出去住吧。”
張老漢嘴裡的窩頭還沒嚥下去，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她。
“你說啥？”
“我說你搬出去住。”於巧珍站在灶房門口，兩隻手插在腰上，下巴抬得高高的，“你在我們家住著，外面的閒話傳成什麼樣了你知道不知道？說你這個公公跟兒媳婦搞在一起，我張狗剩的臉往哪兒擱？”
張老漢把碗往桌上一頓，糊糊濺出來半碗。“誰傳的閒話？誰？”
“誰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在說。”於巧珍的聲音越來越大，“你成天往林秀秀家跑，送吃的送喝的。你讓村裡人怎麼想？你讓狗剩怎麼想？”
“我去秀秀家是幫忙！她男人癱了，三個娃沒人管，我這個當公公的幫幫忙怎麼了？”張老漢站起來，氣得鬍子都在抖。
於巧珍蠻不講理，把門推開，“你走，你現在就走。你不走我走。”
張老漢站在灶房裡，看著這個嫁進來沒幾年的兒媳婦，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
他沒再說一句話，走進裡屋，拎起炕上的鋪蓋卷，從張狗剩家搬了出去。
張狗剩從磚瓦廠回來，發現爹不在家，鋪蓋卷也沒了。
他問於巧珍，於巧珍說：“他自己要走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張狗剩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蹲下去，兩隻手抱著腦袋，半天沒起來。
訊息傳到李德厚耳朵裡的時候，是第三天上午。
他在村委會辦公室裡喝茶，王嬸過來串門，把於巧珍說的話、老槐樹底下的議論、張老漢被趕出家門的經過，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李德厚聽完，放下茶杯，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等這個機會等了一個多月了。
上次在大會上被李二牛當眾揭發，被林秀秀當面對質，騎腳踏車逃跑的樣子被半個村子的人看見了。
這個仇他一首記著，沒忘。
“王嬸，你說張老漢跟林秀秀有不正當關係，你有證據嗎？”李德厚問。
王嬸愣了一下：“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那就是有了。”李德厚站起來，走到門口，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張民兵！叫上幾個人，帶上繩子，跟我走！”
張民兵是村裡的民兵連長，膀大腰圓，手下管著十幾個民兵。他聽見李德厚喊，帶著三個人跑了過來，一人手裡拿著一根麻繩。
“李書記，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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