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門開了。
大夫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沒什麼表情。
“病人摔下來的時候撞到了頭部，顱內出血，壓迫了神經，現在昏迷不醒。需要馬上手術，但是手術費用不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多少錢？”林秀秀的聲音在發抖。
“先準備五百塊吧。後續還要住院觀察，費用另算。”
五百塊。
林秀秀的腿軟了一下，扶住牆才沒倒下去。
她一個月工資三十塊，不吃不喝也要攢將近一年半。
她把兜裡所有的錢掏出來，皺巴巴的票子，數了又數，一共二十西塊六毛。
李二牛把兜裡的錢也掏出來了，十五塊八毛。
兩個人加在一起，西十塊零西毛。連零頭都不夠。
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狗剩跑過來，臉上全是汗，身上的工作服還沒換，灰撲撲的。
“嫂子，我爹託人給我傳的信來的。我哥咋樣了？”
“顱內出血，要手術，要五百塊。”林秀秀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張狗剩伸手掏兜，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掏出幾張零錢，數了數，六塊三毛。
他把錢塞到林秀秀手裡，臉漲得通紅。“嫂子，我、我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發，我先回家拿，你等著..”
說完狗剩就跑走了。
狗剩剛走，沒想到翠翠也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個布兜，兜裡鼓鼓囊囊的。
她走到林秀秀面前，把布兜遞過去。“這裡有八十塊，是我跟二牛哥的積蓄。你先拿著用。”
林秀秀看著那個布兜，沒接。
“拿著。”翠翠把布兜塞到她手裡，“人命關天，別跟我客氣。”
林秀秀的手指攥著布兜的帶子，指節發白。“翠翠，謝謝你。”
“謝什麼，都是鄰居。”翠翠說完就退到一邊去了，站在李二牛旁邊，沒再說話。
走廊那頭又傳來腳步聲，這次很慢，“篤、篤、篤”，柺杖點地的聲音。
張老漢拄著柺杖走過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了全身的力氣。
“爹，您怎麼來了？”秀秀迎了上去。
“我兒子在救命，我能不來？”張老漢走到林秀秀面前，從貼身的褂子裡掏出一個手帕包，一層一層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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