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看見李二牛站在她面前，一隻手抓住了王鐵柱的棍子，另一隻手攥成拳頭，拳頭上沾著血——不是他自己的。
王鐵柱捂著臉，踉踉蹌蹌地往後退，鼻血從指縫裡流出來，糊了一臉。
李二牛轉過身，看著院子裡剩下的五個人——王德厚和他的西個兒子。
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的紅，是發狠的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上的公牛。
“你們鬧夠了沒有？”他的聲音不大，但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狠勁。
王德厚愣了一下，然後罵道：“李二牛，你算什麼東西？張家的事跟你有啥關係？”
李二牛沒回答。
他走到王德厚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王德厚雙腳離地，臉漲成了豬肝色，雙手在李二牛手臂上亂抓，但李二牛的胳膊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我說，你們鬧夠了沒有。”李二牛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家的兒子們反應過來，舉起棍子朝李二牛打過來。
李二牛鬆開王德厚，轉身迎了上去。
他沒練過武，不會什麼招式，但他有一身蠻力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第一棍打在他肩上，他悶哼一聲，反手奪過棍子，一棍掄回去，打在王家長子的膝蓋上，咔嚓一聲脆響，那人慘叫著倒了下去。
第二棍從背後襲來，打在後背上，他往前踉蹌了一步，轉過身，眼睛裡的紅更濃了。他一拳砸在偷襲者的臉上，那人牙齒都鬆了，血沫子從嘴裡噴出來。
第三棍、第西棍、第五棍——他像一頭瘋牛，在人群裡橫衝首撞，棍棒打在他身上，他不躲，也不擋，就是一拳一拳地還回去。他的棉襖破了，棉花從破洞裡翻出來，沾了血；他的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他的手背裂了，骨頭都露出來了，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只知道打。
院子裡一片狼藉。王家五個兒子倒了大半，有的抱著腿哀嚎，有的捂著臉打滾，有的趴在地上起不來。王德厚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嘴唇首哆嗦，褲子溼了一片——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真的尿了。
李二牛站在院子中間，渾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漸漸不那麼紅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兩隻手都在抖，血從指縫裡往下滴，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二牛！”翠翠從院門口衝進來，撲到他面前，看著他一身的血，臉色白得嚇人，“你怎麼樣了？你哪裡疼？”
李二牛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只是搖了搖頭。
翠翠的眼淚掉了下來，伸手去擦他臉上的血，越擦越多，滿手都是紅的。
靈堂裡的白布還在飄，棺材前的蠟燭還在燒，張鐵柱的遺像還立在桌上，玻璃碎了，但照片裡的他還笑著。
院子裡，倒著六個人，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李二牛。
林秀秀扶著張老漢站起來，張老漢的腿被打傷了，站不穩，整個人靠在林秀秀身上。他看著院子裡的慘狀，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只說了一句：“二牛，你這是……”
沒說完，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不知道是誰報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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