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去了，所有人都在往前面奔。
這個時候，誰也沒想到，王桂蘭居然又出現了！
王桂蘭出現的時候，於巧珍差點沒認出來。
那天下午，巧珍從3號店出來，準備去市場買菜。
剛走到巷口，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從牆根底下站起來，攔住了她的路。
“巧珍。”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
巧珍嚇了一跳，往後連退兩步，定睛一看，才認出那張臉。頭髮打著結，灰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硬幣。衣裳又髒又破，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一雙布鞋露著腳趾頭。
“王桂蘭？”巧珍的聲音帶著不敢相信。
“巧珍，是我。”王桂蘭往前湊了一步，身上散發著一股餿味，“我找你好幾天了。”
巧珍下意識往後躲了躲：“你咋在這兒？”
王桂蘭搓著手，低下頭，聲音聽起來可憐巴巴的：“我這一年多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聽說你們都在縣城，秀秀開了好幾家店……巧珍，你跟秀秀說說，讓我回去幹活。我不挑，洗碗掃地都行，給口飯吃就行。”
巧珍看著她那副樣子，沉默了幾秒。
一年前的王桂蘭，穿得整整齊齊，說話嗓門大得很，在秀秀店裡使絆子，在巧珍面前挑撥離間，一副精明算計的模樣。
可現在站在面前的這個人，跟街邊的乞丐沒什麼兩樣。
“王桂蘭，我不能讓你回去。”
王桂蘭抬起頭，眼睛瞪圓了：“為啥？我這麼大年紀了，在外面流浪了這麼久，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
“你乾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裡清楚。”巧珍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在秀秀姐的肉餡裡摻壞肉，餃子裡放頭髮，讓你哥找人敲詐她。這些事，換誰都不能原諒。”
王桂蘭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巧珍又說：“桂蘭嬸，看在以前我喊你一聲婆婆的份上，我勸你一句。你趁早回鄉下，別再打秀秀姐的主意了。不然吃虧的是你自己。”
王桂蘭看著巧珍，嘴唇哆嗦著，突然變了臉：“於巧珍！你忘了當初是誰幫你的？要不是我，你能開店？你倒好，現在跟著林秀秀吃香的喝辣的，就不認我這個婆婆了？”
“我就是記得你幫過我，才跟你說這些。”巧珍說完，繞過她，大步走了。
王桂蘭站在巷口，看著巧珍的背影，咬牙切齒。
她轉身往秀秀餃子館4號店的方向走。
她不信林秀秀能狠到這個地步，於巧珍不管她，林秀秀總不能不管。
走到4號店附近，王桂蘭剛想往門口湊，一個人攔住了她。
張老漢。
張老漢抱著張民剛從店裡出來，一眼就認出了王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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