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處罰結果下來了。
秀秀坐在工商所的凳子上，聽老王一條一條念。
補繳稅款、滯納金、罰款，林林總總加起來，三千六百塊。
三千六百塊。
秀秀開這麼久的餃子館，手裡最多的時候也就攢了一千多。
上次史密斯先生給六千塊她沒收，現在要她拿三千六，跟要她的命差不多。
老王唸完了，把單子遞給她：“林秀秀，十五天之內繳清。繳完了，店就能重新開門。繳不上，按程式走。”
秀秀接過單子，手指捏著紙邊，捏得紙都皺了。
她走出工商所，二牛和巧珍在門口等著。巧珍湊過來看單子，一看那個數字，腿都軟了：“三千六？秀秀姐，咱們上哪弄這麼多錢？”
二牛也愁眉苦臉：“我那邊2號店賬上還有五六百多塊，加上總店的，湊一湊大概一千多點……”
“差得遠。”秀秀把單子疊好裝進口袋，“先回去再說。”
回到店裡，張老漢抱著張民坐在門口，看見秀秀回來了趕緊站起來：“咋樣？罰多少？”
“三千六。”
張老漢的嘴張了張，半天沒合攏。他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三千六百塊錢。
狗剩從後廚出來，聽了數字，急得首搓手：“秀秀姐，要不咱們去找林主任。上次貸款就是他批的，這次再請他幫幫忙，讓他跟工商那邊說說……”
“不行。”秀秀打斷他，“不能再找他。”
狗剩急了：“為啥不行？林主任一句話的事！”
秀秀看了他一眼，沒解釋。
她轉身進了屋，把門關上，一個人坐在裡屋的床上。
不能找林強。上次貸款的事她就覺得虧欠了，這次罰錢還要去找他，她林秀秀成什麼人了？開店是她自己要開的，稅是她自己沒交的，出了事就該自己扛。
可她上哪去弄三千六百塊？
秀秀坐在床上發了半天呆。
張梅從門縫裡探進頭來：“媽，你沒事吧？”
“沒事。”秀秀衝她笑了笑，“媽想點事，你帶弟弟們出去玩。”
張梅看了她一眼，把門帶上了。
秀秀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轉了一百個念頭，借錢、貸款、找親戚，全想了一遍，都不行。
親戚朋友沒一個拿得出這麼多錢，銀行貸款要手續要擔保人，沒有林強幫忙根本辦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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