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
周福從側門進來了,朝劉杉揮了揮手,像是怕被誰看見。
劉杉蹲下繫鞋帶,手指頭首哆嗦,穿錯孔了,又拆開重系。系完站起來,看見那女人潑在地上的水還沒幹,印著一圈深色的水漬。
周福的車己經停在門口了。劉杉鑽進去,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房子的窗戶,二樓最裡面那間房的窗簾還拉著,沒拉開。
車子顛了一下,碾過減速帶,然後加速,把那些花壇和路燈甩在後面。那棟房子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灰白色的方塊,被樹擋住了。
“那個……”劉杉開口,聲音有點澀。她清了清嗓子,“那個女的,是西哥的——”
“別提了。”周福打斷她,眼睛盯著前面的路,“家務事,誰說得清。”
劉杉閉了嘴,把頭靠在車窗上。玻璃冰涼涼的,貼著她的太陽穴,一下一下地顫。
她的心跳得厲害,反覆回想著那女人說到“床”時,她腦子裡出現的畫面——昨晚,她迷迷糊糊地上樓,走廊的燈沒開,只有盡頭那扇窗戶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
她走到第一間房門口,門沒關嚴,留了一條一掌寬的縫。浴室裡的燈亮著,嘩嘩的水聲從裡面傳出來,熱氣從門縫裡往外冒,白色的水霧瀰漫在走廊盡頭,溼漉漉的,帶著沐浴露的香味。
她不是故意要看的。但那條縫太寬了,她的目光就那麼滑了進去。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床頭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被子沒疊,堆成一團,深灰色的床單皺巴巴的。
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一包拆開的煙,打火機壓在煙盒上面。還有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照片——白天她在客廳見過的那個女人,穿紅色滑雪衫,站在雪地裡笑。
她剛想轉身,唐西的聲音從浴室裡傳出來,隔著水聲,悶悶的,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你的房間在左手邊第二間。浴室櫃第二層有沒拆的牙刷。”
她“哦”了一聲,抬腳往前走。
拖鞋太大,走一步掉半隻。她彎下腰把拖鞋套上,又掉,又套。低頭的時候看見自己腳後跟那雙磨出兩個大洞的白襪子,腳趾頭從洞裡鑽出來,髒兮兮的。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誤入了某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
車子開了很久,穿過市區,穿過高架橋,穿過一片又一片她不認識的街道。路上的車越來越少,行道樹越來越密,路面上的白線新得像剛畫上去的。
然後她看見了那扇大門。門口立著一塊大石頭,上面刻著西個燙金大字——“城南私塾”。
不,是“城南私立學校”。
門衛崗亭不是那種破鐵皮棚子,是一個有空調的小房子,玻璃窗擦得鋥亮。劉杉趴在車窗上,看著那塊石頭從眼前滑過去。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周福把車停在行政樓前面,熄了火。
“到了。”他拉上手剎,轉過身來看她,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同情,也不是安慰,更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哭。
劉杉沒哭。
她推開車門,站在三月的陽光底下,眯著眼睛看著這棟比她以前整個學校都大的行政樓。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螢幕上一條新訊息,發件人:唐西。
“好好上課。”
。表有沒,點標有沒,字個西
。息訊回有沒,裡兜回揣機手把,秒兩了看字個西那著盯杉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