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怎麼樣?”周福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還行。”劉杉說。
周福沒再問了。車子拐上大路,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裡,走走停停。
劉杉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口袋裡那張黑色名片硌著她的大腿。她伸手摸了一下,硬的,還在。
車子開進金明灣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那棟房子的燈亮著,客廳的落地窗透出暖黃色的光。
劉杉推開鐵門,走進院子,玄關的燈也亮著。鞋櫃上放著一雙新的棉拖鞋,灰色的,毛茸茸的,尺碼剛好。旁邊還放了一雙舊的大拖鞋——她昨晚穿過的那雙。兩雙並排擺在一起,一大一小。
劉杉換上新拖鞋,把書包放在玄關櫃上,往裡走了兩步。
客廳裡,唐西坐在沙發上,面前茶几上擺著兩個打包盒。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褲,白色的T恤,頭髮像是剛洗過,還溼著。
“回來了。”他聽見腳步聲,沒抬頭,指了指茶几上的打包盒。“吃飯。”
“嗯。”
她坐到沙發上,把盒蓋開啟。兩個盒子,一盒米飯,一盒紅燒排骨。不是張姨做的,是打包回來的。
排骨燉得很爛,筷子一夾就脫骨了。她吃了一塊,又吃了一塊。第三塊的時候她放慢了速度,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唐西在旁邊抽菸,一根接一根,菸灰缸裡己經堆了西五個菸頭。他沒吃,也沒看她,盯著電視看,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放的什麼節目看不清,只有畫面在閃。
吃到最後一塊排骨的時候,唐西開口了。
“今天的事,別往心裡去。”
劉杉咬著排骨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嚼。
“不會。”她說。嚼完了,把骨頭吐在盒蓋子上,乾乾淨淨的,沒剩一點肉。
唐西“嗯”了一聲,把煙掐滅。
“你爸的後事,等你安頓好後,就帶你回去處理。這是賠償款。”他從茶几抽屜裡拿出一張卡,放在飯盒旁邊,“你安心住下來,不要東想西想。”
劉杉怔在那裡——大伯小叔們佔著的賠償款回來了,這麼快?她有些不敢相信。
“拿著。”
她拿起那張卡,手指不自覺地抖了兩下。好一會兒,才想起什麼似的,悶聲說了句,“謝謝。”
唐西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站起來,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她,站在樓梯口。
“那是我未婚妻。”他說,“正在辦退婚。”
說完就上樓了,沒回頭,腳步聲沿著樓梯一級一級地響上去,越來越遠。
劉杉不敢吭聲,低著頭,反覆看著著那張父親的賠償卡,黑色的,啞光。一下擁有了兩張卡,都是鉅額,她卻開心不起來,反而像背了鉅債似的,喘不過氣來。
二樓最裡面那間房,門開著。燈亮著,床鋪己經被張姨整理過了,被角掖得整整齊齊,那隻耷拉著耳朵的毛絨兔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枕頭旁邊。
劉杉把書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拿出數學本和那張林老師給的進度表。
。頁一第本課開翻,燈臺開打,前桌書在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