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是陳前。
劉杉不認識他。但周圍人的反應告訴她,這個人很重要。
他走過來的時候,旁邊有個穿西裝的胖子小跑著湊過來,低聲說了句什麼。陳前沒理他,徑首走到學生面前,伸出手,跟第一個人握了,然後第二個人,然後第三個人。
輪到劉杉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西十多歲,方臉,眉毛很濃,嘴唇薄,抿著。她忽然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像在哪裡見過。
“陳嶼的爸爸。”旁邊有人小聲說。
劉杉的手被他握了一下,很用力,骨節咯吱響了一聲,然後鬆開了。
陳前沒跟她說“你好”,也沒看她,握完就走了。
劉杉盯著他的背影,穿著深灰色西裝,肩膀很寬,走路很快,步子很大,像趕時間。
她想起陳嶼說過的話——“我爸快把我趕出家門了。”
她在心裡把這句話和剛才那張冷著的臉對了一下,覺得陳嶼可能不是在開玩笑。
握手環節結束之後,學生們散開了。劉杉從人群裡擠出來,走到廣場邊上的一棵梧桐樹下,靠著樹幹,把鞋裡的石子倒出來。
然後她看見了傅時寒。
他站在貴賓區旁邊,穿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著。他的頭髮比在礦中的時候長了一點,劉海垂下來,遮住半邊額頭。他手裡拿著一杯水,沒喝,就拿著,站在那兒,像在等什麼人。
劉杉的腳沒動。她靠在樹幹上,看著他的側臉。
他瘦了一點。下頜線更鋒利了。站姿還是那樣,微微駝背,肩膀往裡收,像不想佔太多地方。
然後她看見一個女人朝他走過去。
紅裙。長髮。高跟鞋踩在紅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傅明嬌。
劉杉認出了她。就是那天早上在唐西家客廳裡的那個女人。就是摔門而去、問“你是不是讓她睡我的床”的那個女人。
她走到傅時寒身邊,挽住他的胳膊,湊過去說了句什麼。傅時寒偏了一下頭,沒躲開,但也沒笑。
劉杉看著他們,腦子裡忽然“咔嗒”一聲,像某個齒輪咬合上了。
傅明嬌。姓傅。
傅時寒。也姓傅。
傅氏集團。
唐西的未婚妻。
這幾個詞在她腦子裡轉了幾圈,拼成了一幅畫——唐西的未婚妻是傅家的女兒。傅時寒是傅家的人。傅時寒說“她可以去我家”,不是隨口說的,是因為——因為什麼?因為他知道唐西?因為他跟唐西有關係?因為傅家和唐西之間有某種她看不見的線?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
廣場上忽然響起了《Aloha Heja He》,節奏輕快,人群開始移動。劉杉從樹後面走出來,想再看一眼傅時寒,但貴賓區的人太多了,她的視線被人群擋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