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未落地，一隻手，塗著酒紅色的指甲，指尖修長，己經揮了過來。
清脆，響亮，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炸開。劉杉的臉被打偏向一邊，耳朵裡嗡了一聲。她沒動，手指攥住了桌沿。
“鄉下妹，你給我記住了。”傅明嬌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唐西是我的。”
“傅姐，你打人？”陳嶼上前，扶住劉杉，轉身問道。聲音裡帶著怒意，但在壓著。
“滾開，蠢貨！”傅明嬌一把推開陳嶼，力氣大得把他推得踉蹌了一步。
劉杉慢慢把臉轉回來。臉上火辣辣的，左半邊臉開始發燙。她發現自己快哭了，她什麼也沒做，憑什麼被打？
傅明嬌俯下身，盯著劉杉。兩個人的臉隔著三十釐米，劉杉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濃的，甜的，像熟透了的果子。
“現在只是打你。以後若發現你勾引唐西，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我沒有勾引他。我才十六歲。”劉杉盯著傅明嬌那雙大眼睛，明亮卻沒有光，像兩口枯井。
“十六歲？”傅明嬌笑了一下，那笑容讓劉杉想起唐西第一次來靈堂時的笑——一樣的。
“十六歲就爬男人的床，長大了還得了？還有什麼不能幹？”
“我沒有！”劉杉想說這話，但又咽回去了。說出來又怎樣？傅明嬌不會信的。連陳嶼也在旁邊呆看著，似乎站在傅明嬌那邊，不信她。
“姐，”傅時寒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你跟她囉嗦什麼？”
“時寒，你不知道。”傅明嬌轉過身，面對著弟弟，聲音裡多了一點撒嬌，“唐西這個傢伙，為了她，不讓我進金明灣了。”
傅時寒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表情冷淡。他的目光掃過劉杉——從她紅腫的左臉，到她攥著桌沿的手指，再到她微微發抖的肩膀。
然後就掃過去了。
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劉杉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不是疼，是冷。那種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比礦區冬天的風還冷。
她想起在礦中的時候，他往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她能高興一整天。現在他站在三步遠的地方，看著她被人打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姐，你醒醒吧。”傅時寒的語氣還是那樣，不冷不熱的，“唐西這條老狗，他配不上你。再說，老爸也不會同意的。”
老狗。
劉杉的手指鬆開了桌沿，又攥緊了。
唐西在她面前，從來不是“老狗”。他是那個從西裝內袋裡抽出銀行卡、彎腰放進她手裡、說“以後跟我”的人。他是那個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說“不會賣了你的”的人。他是那個站在樓梯口背對著她、說“正在辦退婚”的人。
“我知道。”傅明嬌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走吧，姐。爸叫你呢，說有重要的人要介紹你認識。”
傅時寒走過來，挽上傅明嬌的肩。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姐弟倆的背影在門口的光裡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走到門口的時候，傅明嬌停下來。
她回過頭，看了劉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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