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不是他媽,是一個陌生號碼。
“立刻到金明灣門口來。來了就知道。——傅時寒。”
陳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塞回煙盒。猶豫了兩秒,還是朝門口去了。
他遠遠看見傅時寒站在金明灣門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帽子沒戴,劉海垂下來,遮住半邊額頭。
他看見陳嶼,下巴抬了一下。
“你要說什麼?”陳嶼沒拐彎。
傅時寒從旁邊長椅上拿起一個紙袋,推過來。
“給你的。”傅時寒說。
“什麼東西?”陳嶼沒接。
“巧克力。”
陳嶼愣住了。他看看紙袋,又看看傅時寒。傅時寒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傲樣。
“為什麼給我巧克力?”
“不是給你的。”傅時寒喝了一口手中的飲料,“給劉杉的。”
陳嶼摸了一下自己的頭,問,“你為什麼不自己給她?”
“她現在住的那棟房子,保安不讓傅家的人進。”傅時寒的語氣很平,平得像在背課文,“金明灣的物業是唐西的人。我進不去。”
陳嶼盯著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傅時寒知道劉杉住在金明灣。傅時寒知道唐西。傅時寒知道傅家和唐西之間的關係比他清楚得多。
“你今天在教室,”陳嶼的聲音冷下來了,“看著她被打,一句話都沒說。”
傅時寒的目光動了一下。不是移開,是往下沉了一點,像一塊石頭沉進水裡,無聲無息的。
“說了又怎樣?”他說,“那是我姐。”
“所以你姐打人是對的?”
“我沒說她對。”傅時寒把水杯轉了一圈,杯底在手掌上畫出一個半圓,“但我也不能當著她的面幫外人。”
“外人。”陳嶼把這幾個字嚼了一遍,像嚼一顆沒熟的葡萄,酸的,“劉杉對你來說是外人?”
傅時寒沒回答。他抬起頭,看著小區裡面的風景。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樓,灰濛濛的一切。他的臉映在鐵門上,眉眼很深,但表情看不清楚。
“你幫我帶給她。”傅時寒把紙袋又往前推了一點,“就說……算了,什麼都不用說。”
陳嶼盯著那個紙袋,盯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拿過來。紙袋很輕,裡面的巧克力應該不多,晃了一下,沒什麼聲響。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跟她說?”陳嶼問,“傅家不讓你進金明灣,你可以在學校門口等她。”
“她不會見的。”傅時寒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在跟自己說,“她知道礦的事之後,不會想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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