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麼現實?庸俗?”
劉杉沒有再接他的話,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手,門忽然從裡面被拉開了。
傅時寒站在門框裡。
他像是剛從窗臺邊走過來,半邊的肩膀還帶著陽光的溫度,看見劉杉和陳嶼一前一後出現在走廊裡,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身後幾步之外的陳嶼身上,嘴角動了一下,像在辨認空氣中殘留的痕跡。
劉杉撞上他的時候鼻尖幾乎碰到他外套的拉鍊頭。
她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磕在門框邊緣的木頭上,輕輕“咚”了一聲。
“對、對不起。”她朝他點了一下頭,聲音被自己壓得很輕。
“幹嘛給他道歉?”陳嶼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又沒錯。”
傅時寒的目光從劉杉臉上收回來,落在她身後的陳嶼身上。他沒接陳嶼的話,垂著眼看了劉杉半秒,聲音不急不緩地遞過來:“沒關係。”
他靠在門框上,姿態鬆弛得像剛睡醒在等一杯水。“你這次實踐,還滿意嗎?”
劉杉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想起礦區的晨霧,山上的風,那本泛黃的工作日誌,還有老槐樹後面那個隔著一層木頭傳過來的聲音。
她嚥了一下口水,把那些畫面收進去,攏成一個字。
“滿意。很滿意。”
她說“很滿意”的時候,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
她自己聽了一下,覺得很奇怪——她站在那裡,臉頰上還殘留著某個有點冒失的溫度,她剛剛說完“很滿意”這句話,卻覺得這三個字太重了,像一封還不該寄出去的信。
她側過身,想從傅時寒旁邊擠進房間。
陳嶼那個傢伙己經跟上來了,腳步不緊不慢的,像早就知道自己會被允許擠進來一樣。
他側身擠過門框,肩膀擦著傅時寒的肩膀,像一條滑進水裡就不打算再出來的泥鰍。
“讓讓,讓讓,我也有事要問她。”
傅時寒側了一下身,給他讓出一個位置。他的目光在陳嶼的後背上停了一瞬,像是數了一下那一瞬間的重量,然後重新落回到劉杉臉上。
他在走廊光線裡站了片刻,像一截剛被撤去支撐物的木頭,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恢復平衡。
“那你們先聊。”他說完,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劉杉,明天見。”
“明天見。”
她說完這句話,門在身後關上了。走廊上的腳步漸漸遠去,然後是一扇門被輕輕合上的聲音,像把什麼話留在了門外面。
陳嶼站在房間裡,一手揣著兜,歪著頭看著她,像個還沒玩夠的孩子正等著下一輪遊戲的開始。
劉杉靠在門板上,抬頭看著天花板,那顆壞了的吸頂燈依然暗著一塊,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了亮,下兩了閃燈,繩燈拉了拉,手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