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學校,上午的課過得很快。數學課她做了一整張卷子,對答案的時候發現選擇題只錯了一道,進步了。
她把那張卷子摺好放進書包夾層裡,抬起頭的時候,發現窗外那棵梧桐樹的葉子又綠了一層,陽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像被水洗過一樣。
第三節課下課的時候她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桌面上多了一張紙。
不是試卷,不是通知,是一張隨手撕下的草稿紙,上面寫了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寫成了某種認不出來的風格:“你等著。”
劉杉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把它翻過來背面朝上,繼續做卷子。
是誰寫的她不知道,但猜得出來——大概是孫苗苗那個圈子裡的某個人。她不想知道具體是誰,也不打算問。只要不把她卷子撕了,寫什麼都行。
“你等著”那張紙條之後,劉杉確實等了兩天。
她以為孫苗苗會帶人在放學路上把她堵住,或者在她課桌抽屜裡塞點什麼不太友好的東西。
結果什麼也沒發生。
第三天的時候那張紙條不知道被誰掃走了,桌面上乾乾淨淨的,連個紙屑都沒剩。她坐在座位上想了兩秒,然後翻了一頁卷子,繼續往下做。
周西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她做完一張英語卷子,抬頭活動脖子的時候,餘光掃到門口站了一個人——孫苗苗。
她靠著門框,手裡沒拿薯片,也沒玩手機,就那麼站著,看著劉杉的方向。
劉杉收回目光,繼續看卷子。
過了十幾秒,她感覺到旁邊有人坐下來。孫苗苗拉了陳嶼以前的椅子,坐在她旁邊的過道上,椅子腿在地上刮出輕輕一聲響。
“你每天做幾張卷子?”孫苗苗問。
劉杉握著筆的手沒停。“三張。有時候西張。”
“你不累嗎?”
“累。但是做完有成就感。”
孫苗苗沉默了一下。劉杉繼續在卷子上寫下一道題的選擇,筆尖觸到紙面的時候聽到孫苗苗在旁邊的呼吸聲,比平時慢了一點,像是壓在喉嚨裡的話正在找出口。
“那個紙條,”孫苗苗終於開口了,“不是我放的。”
劉杉的筆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寫。“那誰放的?”
“不知道。我看到的時候己經在你桌上了。我以為是你自己寫的,就沒管。”
劉杉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孫苗苗的表情不像在撒謊——她的眉毛微微皺著,嘴角往下撇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划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還沒想好要不要拔出來。
“那你怎麼現在才來告訴我?”
“因為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孫苗苗偏過頭避開她的目光,“以前……我不太喜歡你。覺得你跟我們不是一類的。
但現在你天天坐在那裡做題,也不惹事,也不說話。
我就覺得,那紙條可能是別人放的。你在這裡沒什麼朋友,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該對你不客氣。”
劉杉低頭看著卷子上那道還沒做完的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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