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周,周瑤開始固定出現在劉杉的生活裡。
食堂那桌變成了兩個人,偶爾孫苗苗也會過來坐,三個人拼一張桌子,不算熱鬧,但也不冷清。
周瑤會帶一些小零食放在劉杉桌角——一盒洗好的草莓,一小包綠豆糕,一個剝好的橘子。放完之後也不多說什麼,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像是完成了一件不需要被確認的事。
劉杉也會帶她去自習室寫作業。周瑤的英語很好,偶爾會給她講幾道語法題,講完之後自己繼續做數學卷子。
兩人坐一張桌子,一人一邊,中間擺著一杯水。有時候半天沒人說話,但那種沉默不冷,像兩條安安靜靜流淌的溪水,各自朝著各自的方向,偶爾交換一道波紋。
這天,劉杉帶著周瑤去食堂。周瑤的步伐緩慢,一會兒頓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分了神,看一眼走廊牆上新貼的告示,再看一眼窗臺外面那棵梧桐樹的影子。
終於,她還是走到了食堂門口,跟在劉杉身後走了進去。看著她不急不忙的樣子,劉杉在心裡狠嘆口氣,因為礦上的人都急性子,受不了這種慢。
不過陳嶼比她還急,他卻並不是礦上的。
劉杉把餐盤端到視窗前面,側過頭問了她一句:“你有忌口嗎?”
“沒有。”周瑤搖了搖頭,又補了一句,“我不吃辣。”
劉杉點了點頭,跟視窗阿姨說:“一份番茄炒蛋不辣,一份土豆絲,兩份米飯。”
她端著餐盤走回角落那張桌子,把不辣的那份放在周瑤面前,自己端了另一份坐下來。
周瑤看了一眼面前的餐盤,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放進嘴裡,嚼得很慢,像是要把那一口飯多含一會兒。
接著,她會抬頭看一眼窗外,又看一眼劉杉,像是確認她還在對面,然後繼續低頭吃。吃到一半的時候,她放下筷子,像是猶豫了很久才開口:“你平時放學之後都幹什麼?”
“做卷子。然後吃飯。然後做卷子。”
“週末呢?”
“有時候去礦區。”
“礦區?”周瑤的目光抬起來,隔著那副銀色細框眼鏡,她的黑眼珠很專注,像在聽一句需要認真記住的話,“那邊的山……是不是很寂靜?”
劉杉嚼完嘴裡的飯。“嗯。那邊沒什麼人。風很大。”
周瑤點了點頭,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進嘴裡,嚼著嚼著,嘴角有一點很淡的弧度,像是一句沒說出口的話被自己消化了。
手機亮了——陳嶼發來的。一張照片,倫敦的落日,天邊的雲層被染成大片大片的玫瑰色,在建築物後面鋪開。
底下配了一行字:“我到了。這邊的雲跟礦上的不一樣。沒有煤灰。”
“我靠,”劉杉不敢相信地跳起來,把手機遞給周瑤,要她幫忙看看,是不是他。
周瑤抬頭看了一眼螢幕,然後移開,看不出表情。
“嗯,”周瑤收回目光,“他看起來,過得還行。”
“你跟他打電話的時候,一般都聊什麼。”
“聊什麼?”劉杉一聽就來氣,“少爺就是少爺,一到國外,就把我這個丫環忘了,這是他首是發言。”
“你真幽默。”周瑤推了一下眼鏡,忽然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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