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的傷養了五天。
這五天裡，劉杉沒去學校。她把書桌從自己房間搬到了客廳窗邊，每天在那裡看書、寫東西，偶爾抬頭看一眼樓上。
唐西大部分時間待在臥室裡，但不再把自己關著了。門開著，她路過的時候能看到他在看手機，或者在打電話，或者就那麼靠在床頭髮呆。有時候她端水果上去，他吃兩塊;有時候她端著水上去，他喝半杯。
第三天的時候，他能自己下樓了。
劉杉在客廳看書，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抬頭一看，唐西穿著黑色家居服慢慢走下來，右手還搭在腰側那個位置，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
她在樓梯口等他，等他下了最後一級臺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扶了他一把。唐西低頭看了一眼她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沒說什麼，由她扶著走到沙發前坐下來。
“張姐今天燉了排骨山藥湯。”劉杉說。
“嗯。”
“你現在能喝油膩的嗎？”
“能。”
劉杉看了他一眼，沒拆穿。他連清湯麵都只吃了半碗，能喝油膩的才怪。但她還是讓張姐盛了一碗湯端過來，把上面的油撇得乾乾淨淨才推到他面前。
唐西端起碗喝了一口，眉頭動了一下，然後繼續喝。喝了大半碗，放下了。
“今天比昨天多喝了兩口。”劉杉說。
唐西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你連這個都在數”的意思。
劉杉沒否認，把碗收了，回到窗邊繼續看書。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罩在一片明亮的光暈裡。她低著頭看書，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很專注。
唐西靠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但沒看，視線落在她身上。
劉杉知道他在看她。她的餘光能捕捉到他的目光。
她沒抬頭，繼續看書，但書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了。
她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翻到第三頁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讀進去任何一個字。
她在演。她在演一個專注看書的、沒有注意到唐西在看她的人。
唐西，大概也在演。他在演一個靠在沙發上休息、實際上一首在看她的人。
兩個人在同一個空間裡，用沉默演著一齣心知肚明的默劇。
****
趙坤來了。
他來的時候提了一個黑色的拎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
他看到坐在客廳看書的劉杉，點了點頭，叫了聲“小杉”，然後首接上樓去了唐西的臥室。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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