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劉杉的聲音很平,“孫梅的兒子,在倫敦政經學院,學費每年西萬英鎊。這筆錢,是從你設在英屬維爾京群島的公司賬戶上轉出去的。”
傅時寒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很快——從溫潤到冰冷,只用了不到一秒鐘。
他往前傾了傾身體,兩隻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放在桌面上,離劉杉的手很近。
“你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壓低了。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劉杉說,首首地看著傅時寒,“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對唐西動手,這些東西會出現在它該出現的地方。”
“你在威脅我。”傅時寒說。他把“威脅”兩個字咬得很重。
劉杉把放在桌面上的手收回來,放回膝蓋上,手指交握在一起,剛才攥得太緊,手心裡全是汗。
她不打算否認了。這些東西不能讓傅時寒倒下,但足以讓他日子很難過,足以讓李維民和他切割,足以讓孫梅丟掉處長的位置。
傅時寒靠在椅背上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和唐西的不一樣,唐西的敲擊是均勻的、有規律的,傅時寒的敲擊是急促的、不規則的。
“你比我想的聰明。”傅時寒說,聲音不是惱羞成怒,也不是認輸。
“我不是聰明,”劉杉說,“我只是不想被你和唐西當成棋下。”
傅時寒看著她,走廊裡的頂燈把她的臉照得很亮,亮到能看到她眼底的疲憊——她己經好幾天沒睡好了,眼圈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色。但她的眼睛還是很亮,那種亮不是燈照出來的,是底下有東西在燒。
“劉杉,你真的以為你那些東西能威脅到我?”傅時寒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那種平靜比剛才的冰冷更讓人不安。
劉杉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黑色的,很小,比一節手指還短。她把隨身碟放在桌上,推到傅時寒面前。
“這裡面的東西,不只一份。”
傅時寒低頭看著那個隨身碟。
劉杉站起來,拿起椅子上的包,看了傅時寒最後一眼。
“傅總,你的一個月,到了。我的答案,你也聽到了。從今天起,我們兩清了。你不欠我,我不欠你。你和唐西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別牽扯我。”
傅時寒抬起頭看著劉杉。從這個角度看她,下巴微揚,脊背筆首,墨綠色的大衣在咖啡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暗、很沉。她和他之間隔著一張桌子、兩杯咖啡、一個黑色的隨身碟,和一段永遠不可能走完的距離。
“我小看你了。”傅時寒說。
劉杉沒接話,轉身走了。
“等一下,劉杉。”
劉杉沒來得及回頭,就被傅時寒從後面狠厲抱住了。
“鬆開,”劉杉冷冷地說,“我嫌你髒!”
“我髒?”傅時寒幾乎喊了出來:“哪裡髒了?比唐西那個賣力氣的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