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他叫她。
“嗯?”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
劉杉坐下來,心跳開始加速。
唐西把煙夾在指間,把那個檔案袋推到她面前,沒有開啟,只是推過來,像推一件很重的東西。
“這是什麼?”她問。
“你開啟看看。”
她打開了。
裡面有三樣東西:一份房產轉讓協議,金明灣這套房子的產權己經辦好了,上面是她的名字;一個新的銀行卡,背面貼了便籤;還有一份留學申請材料,紐約大學,藝術管理專業,連語言班的課程都幫她排好了,申請人的名字是Liu Shan,所有的材料一應俱全,只缺她一個簽名。
劉杉翻著那些檔案,一頁一頁地翻,速度越來越慢,手也開始發抖。
她抬起頭看唐西,他靠在沙發上,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手裡夾著煙,姿態隨意,但他的眼睛不隨意。
那雙眼睛緊盯著她的反應,像是在評估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什麼意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一股寒意從脊椎底部竄上來,冰封了她所有的血管。
唐西彈了一下菸灰,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傅時寒看上你,三番五次提,我就知道他那點心思。小乖,跟著我不安全了,我送你出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她想尖叫。
不是“我想送你出國深造”,不是“我知道你一首想學藝術”,而是“傅時寒看上你了”。這六個字像六把刀,一把接一把地捅進她胸口最柔軟的地方。
“你問過我同不同意嗎?”
唐西夾煙的手指頓了一下,菸灰落在他的西褲上,他沒有彈。
“這是最好的安排。”他說。
“對你最好的安排。”
劉杉站了起來,動作太猛,膝蓋撞到了茶几邊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站首了,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的唐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硬撐著一滴沒讓它們掉下來。
“唐西,你不敢要我,又捨不得放我,就這麼吊著我六年。現在出了事,你第一反應是把我塞給別人——你覺得我會感恩戴德?”
唐西的眉心終於擰了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碾滅了煙,站起來,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罩在昏暗裡。
“劉杉,別鬧。”
她最怕他說這三個字。
以前她會妥協、會低頭、會默默嚥下去,因為她覺得自己沒資格鬧,她是他養大的,他給了她一切,她有什麼資格跟他發脾氣?
但現在不一樣了。六年的隱忍和等待在這一刻全部反噬,把她所有的理智和剋制燒成了灰燼。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這場她傾盡所有去守護的鏡花水月——突然覺得一切都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