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切進來,把客廳地板劃成兩半——一半亮得晃眼,一半沉在陰影裡。
劉杉窩在亮的那半邊沙發上看書,手邊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檸檬水。
唐西難得在家。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門關得嚴嚴實實,隔音太好,一點聲音都透不出來。
劉杉己經習慣了他這種“在也不在”的狀態。
他在家的時候要麼在書房,要麼在健身房,像一臺不需要休息的機器,只在固定的位置上運轉。
她翻了一頁書,剛讀完第三行,忽然從書房方向傳來一聲悶響——“咚”的一聲,像什麼東西被用力砸在桌面上。
她抬起頭,手裡的書停在那一頁。她轉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屏住呼吸聽了幾秒,走廊裡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想過去敲門問問。
她站起來,書從膝蓋上滑落到沙發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唐西說過,他在書房的時候不要打擾。
猶豫了一會兒。然後退回去,坐回沙發上,重新拿起書,翻了一頁。那一頁她看了三遍,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書房門開了。
唐西走出來。他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表情還是那副慣常的“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但劉杉注意到他的襯衫袖口沒有扣好。
左手手背上多了幾道紅痕,不是傷口,更像是拳頭砸在硬物上留下的印記,像一條被用力壓過、還沒完全彈回來的線。
他走到廚房,開啟冰箱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幾口,喉結上下滾動,水太急從嘴角溢位來一些,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沒擦。
劉杉坐在客廳裡看著他。隔著整個餐廳和半個客廳的距離,她看到他側臉緊繃的線條,比平時多了一道微微起伏的稜角。
他喝完水,擰上蓋子,轉過身來。目光越過半個客廳,落在他身上,頓了一下,像是才意識到她還在那裡。
“吵到你了?”
“沒有。”
他點了點頭,拿著水從她身邊走過,回了書房。門又關上了。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劉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發現她把書頁的一角攥出了一個褶,像一句還沒說完就被揉皺了的話。
晚飯的時候,唐西比平時更沉默。他吃得慢,夾菜的動作像是在完成任務,每一口都在嘴裡嚼了很久才嚥下去。筷子懸在菜碟上空,像在想別的事想出了神。
劉杉沒有說話,也沒有問。她只是把紅燒排骨往他那邊推了推,又推了推。
飯後她繼續在客廳看書,唐西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兩份檔案。他走到她對面坐下,把檔案推到她面前。
“看看這個。”
她放下書,拿起檔案翻了翻。第一頁是英文的,標題印著“Study Abroad Exge Program”,底下是一長串密密麻麻的細則。她往後翻了幾頁,看到了一行中文:“倫敦藝術大學·傳媒方向·交換期一年。”
她把檔案合上,放在茶几上,輕輕推回原處。
“你想讓我去?”
唐西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劉杉早就記住了這個節奏。她注意到那幾道紅痕還在他手背上,顏色比下午淺了一些,但仍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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