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唐西。我爸出事那天,他來了靈堂,說他欠我爸一個人情。”
陳建國想了好一會兒,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你說的是那個……開黑色大奔的?臉很瘦的?”
劉杉點頭。
陳建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吐得很慢,像是在做一個很大的決定。然後他開始說了。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唐西那時候還不叫唐西,大家都叫他小唐或者唐總。
他在城南那片做一些生意,具體的陳建國不太清楚,只知道和政府、港口都掛著鉤,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一次唐西去礦上找礦長談什麼事,帶著一個手下,結果那個手下跟礦上一個工頭起了衝突,動了手。
礦上的工頭人多,把唐西的手下打了,唐西去拉架的時候也被打了幾拳。混亂中有人抄起了一根鐵管,朝唐西的腦袋掄過去。
是她爸劉理擋了一下。
鐵管砸在她爸的手臂上,骨頭裂了,養了三個月才好。唐西沒事,那一下如果砸在他腦袋上,不死也得殘。
“你爸那人,就是心善。”陳建國說,“見不得人吃虧。事後唐西給了他一筆錢,你爸沒要。
唐西問他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爸說沒需要。
過了幾年你媽生病……其實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拖得太久拖成大病了。你爸那時候沒錢,我借了他幾千塊,還是不夠。
後來不知道是誰匿名給醫院捐了一筆錢,指名給你媽治病的。我當時就懷疑是那個唐西,你爸死活不承認,說他跟人家非親非故的,人家憑什麼幫。”
陳建國說到這裡,從櫃檯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腔裡噴出來,在昏暗的燈光裡翻滾。
“你媽跟人走了以後,你爸喝醉了跟我說過一次。他說他知道那筆錢是誰給的,但他不能認,認了就要還,他還不起。”
劉杉從張建國的五金店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她站在店門口,深呼吸了一口冷空氣,肺像被冰水洗過一樣。
她給唐西打了個電話。
“西哥,你在哪?”
“金明灣。怎麼了?”唐西聽出了她聲音裡不對勁的東西。
“我有點事想問你。當面問。”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好。”
她結束通話電話,開車回金明灣,一路上腦子裡很亂。
手機又響了,傅時寒的的名字跳在螢幕上。
“怎麼樣,高中同學,還滿意嗎?”他的聲音帶笑。
“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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