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杉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了。
車子在首線行駛，路面很平，但她的方向盤微微晃了一下。
她知道唐西遲早會知道傅時寒來金明灣找她的事，趙坤那張嘴是管不住的。
她只是在等這一刻，等唐西主動開口問，而不是她去說。
“他來過金明灣，你不在的時候。”劉杉的聲音很平，眼睛看著前方的路，“說想和我敘敘舊，說你欠他人情，說怎麼還還不一定。”
車裡的溫度沒變，但劉杉覺得空氣突然冷了幾度。
唐西的手擱在車門扶手上，手指慢慢蜷起來，攥成了拳頭。骨節凸起的形狀在暗光裡，像一排小小的山脊。
“他還說什麼了？”唐西的聲音冷了下來。
“請我吃了馬卡龍。”劉杉說，“我沒吃，扔了。”
唐西的拳頭慢慢鬆開了。他靠回椅背，重新閉上眼睛。車裡安靜了很長時間，長到劉杉以為他睡著了。
“以後他找你，告訴我。”唐西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別自己扛。”
劉杉沒點頭，也沒說好。她只是把車的速度提了一點，油門踩得更穩了，方向盤握得更緊了。
“你也要告訴我。”她說，“他到底想幹什麼。”
唐西沒回答。
車開進金明灣的地下車庫，熄了火，劉杉拔鑰匙的時候，唐西的手突然伸過來，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蓋在她手背上，涼涼的，是那種在車裡吹了一路空調的涼。
劉杉沒動，看著他的手。
“他想要我手裡的東西，”唐西說，“碼頭，運輸線，口岸資源。他胃口很大，想一口全吃下去。但他知道我不會給。所以他換了一個方向——”
他停了一下。
“他想要你。”
劉杉的手指在鑰匙上收緊，鑰匙的齒紋硌進她的掌心，疼得很真實。
“他拿什麼換？”她問。
唐西偏過頭來看著她。
車庫裡光線很暗，兩個人的臉都染上了一層安全出口標誌的冷綠色。
“拿幫我擺平這次的事換。”唐西說，“我現在的局面不太好看，三條線被查，幾個兄弟進去了，如果沒有他幫忙，我可能撐不過今年。”
“你撐得過。”劉杉說，把鑰匙握在手心裡，“不用他的幫忙也能撐得過。”
唐西看著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很弱很弱的光。
“你這麼相信我？”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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