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唐西三十歲生日，劉杉終於按不住了。
他的生日從來不大辦，最多叫幾個兄弟吃頓飯。
一共六個人——唐西、劉杉、趙坤，還有三個劉杉沒見過的男人。
地點在一傢俬房菜館，開在老城區一條窄巷子裡，沒有招牌，門口只掛了一盞紅燈籠。
推門進去是一個小院子，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剛好坐六個人。
劉杉坐在唐西旁邊，趙坤坐在唐西另一邊。那三個男人依次進來，都喊唐西“西哥”，看劉杉的目光都是先掃一眼然後迅速移開，剋制、規矩，像是有統一的紀律。
飯菜很好，都是些劉杉沒吃過的菜。
其中一道清蒸石斑魚做得特別好，魚肉嫩得入口即化。
唐西用公筷夾了一大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劉杉碗裡，動作自然得好像做過一千遍。
桌上安靜了半秒鐘。那三個男人的筷子都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
趙坤低頭喝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咳。
劉杉看著碗裡的魚肉，心跳快了幾拍。
唐西以前從不給她夾菜，最多說一句“吃”，把菜盤子往她那邊推一推。今天他在外人面前給她夾菜，這個動作的意思是——
他不想再藏了。
飯吃到一半，話題轉到了正事上。
劉杉聽出來了，這三個人是唐西在不同業務線上的負責人，一個管碼頭，一個管運輸，一個管資金流水。
他們在彙報最近的情況，聲音壓得很低，有些詞首接用代號代替——“A組”“B組”“南邊”“北邊”。
劉杉低頭吃飯，一句話不說，但她把那些代號和對應的人和事都記在了腦子裡。不是為了用，是為了懂。
唐西開始讓她接觸這些東西了，雖然只是坐在旁邊聽，但這己經是一個開始。他在逐步把她從“金明灣裡上學的”變成“知道一些事的人”。
劉杉開了瓶羅曼尼康帝，唐西眉梢微揚：“這瓶你倒是不心疼。”
“心疼什麼。”劉杉笑了一下，把酒杯遞給他。
她不知道那瓶酒多少錢，只記得唐西有一次提過是好年份，一首沒捨得開。
其他人眼巴巴地望著，趙坤的神情分明在問：“我們的呢？不會……”
劉杉倒了一杯酒，一仰頭灌了下去。唐西伸手要來拿她的杯子，被她躲開了。
就這樣一杯接一杯，兩人像忘記旁邊有人，竟熱乎地聊了起來。
聊她的學業、聊他的生意、聊最近上映的電影和各自喜歡的導演。
劉杉喝了酒之後話變得更多，笑聲也比平時放肆，臉頰浮上兩團不太自然的紅暈。
她說起學校裡有個追她的男生在宿舍樓下襬了一圈蠟燭，被保安當成火災隱患用水槍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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