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被人做局,三條運輸線同時被查,兩個核心的兄弟進去了,他自己被傳喚協助調查,扣了七十二小時才被律師保出來。
知道他在哪個派出所之後,劉杉做了她這輩子最不計後果的一件事——她去了。
天下著雨,不大,但綿綿密密地下,路面溼漉漉的反著光。
她撐了一把黑色的傘站在派出所對面的馬路牙子上,一步沒挪。期間有穿制服的人進出看了她好幾眼,大概以為是家屬,沒人來趕她。
十一點十二分,派出所的側門開了,唐西走出來。
劉杉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瘦了,顴骨比三天前明顯了整整一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襯衫領口皺巴巴的,領帶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但他的脊背還是首的,走路的步伐還是穩的,除了眼底那抹濃得化不開的疲憊,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他在臺階上站定,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雨絲落在他臉上,他沒有躲。然後他低下頭,看到了馬路對面的劉杉。
那個眼神,劉杉到死都不會忘。
他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笑容——有意外、有欣慰、有心疼,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深不見底的苦澀。
他走下臺階,穿過馬路,雨水打溼了他的襯衫,貼在身上顯出肩胛骨的輪廓。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手裡的傘和她凍得發青的嘴唇,伸手把她額前被雨水打溼的碎髮撥到一邊。
“我們小乖長本事了。”他說。
劉杉的鼻子猛地一酸,但她忍住了。她把傘舉高了一些,遮住他的頭頂,問了一句廢話:“你餓了沒有?家裡有排骨,回去熱一下就能吃。”
唐西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雨都下大了,打在傘面上噼裡啪啦響。然後他低下頭,額頭輕輕地、輕輕地抵在了她的額頭上,就那麼碰了一下,不到兩秒就分開了。
“走,回家。”他說,接過她手裡的傘,兩個人的肩膀在傘下碰在一起,他把她讓到靠人行道的內側,自己走在外沿,任由雨水打溼了他的半邊肩膀。
那是他們之間最親密的一個動作。
唐西大衣肩膀處溼了一片,站在玄關,換好鞋。起身見旁邊的劉杉,皺著眉問:“手裡拿的什麼?”
劉杉換了鞋走過來,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坐在他旁邊。她沒有猶豫,首接把信封推到他面前。
“傅時寒的事。沈姐幫我查的。”
唐西沒動那個信封,盯著劉杉的臉看了幾秒鐘。
他的表情變化很快——意外、不悅、擔憂,像家長髮現孩子揹著自己做了危險的事,想罵又不捨得罵。
“你去找她了?”唐西的聲音壓低了。
“嗯。”
“什麼時候的事?”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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