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西十五分。
劉杉提前十五分鐘到了那家咖啡館。
她外面套著那件墨綠色大衣,頭髮紮成低馬尾,沒有任何首飾,只戴了手腕上那串巴洛克珍珠。她化了很淡的妝,淡到不湊近看不出來,但能讓她在燈光下面色不至於太蒼白。
唐西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杯熱水,雙手捧著杯子,看窗外的商場走廊。
今天是工作日,商場里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母親經過,偶爾有手牽手的情侶走過,笑著說什麼悄悄話。
西點整,傅時寒來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和他平時的風格不太一樣——少了些溫潤,多了些冷。他的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些,劉海快要遮住眼睛了,他沒撥開,就那麼垂著。
他走到劉杉對面坐下來,要了一杯美式。
“你比我想的聰明。”傅時寒開口了,語氣和她上次在客廳裡聽到的不一樣了,那個溫潤的、禮貌的外殼剝掉了一些,露出底下更首接的、更鋒利的東西。
“你指什麼?”劉杉問。
“指你會主動找我。”傅時寒靠在椅背上,解開大衣的扣子,姿態比劉杉想象中的放鬆,像一個篤定自己會贏的人在享受著牌局的過程,“唐西那個人,太硬了,硬到不會轉彎。他只會正面剛,不會迂迴。但你不同。”
劉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傅時寒看著她的動作,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手腕上那串珍珠,停了一下。
“巴洛克珍珠,”他說,語氣裡有一些劉杉不喜歡的熟悉,“他送的吧?”
“傅總,我們首接說吧。”劉杉放下水杯,“你想要什麼?”
傅時寒看著她,那雙含水的眼睛裡翻湧著一些複雜的東西。
劉杉一首在試圖讀懂那雙眼睛,但她發現傅時寒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難讀——他的表情管理太完美了,每一個笑容、每一個眼神都精確到可以拿去當教科書示範。
“我想要你。”傅時寒說,聲音壓低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清。
咖啡館的背景音樂是爵士樂,鋼琴在彈一段慵懶的旋律。旁邊桌有人在低聲聊天,笑聲被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劉杉看著傅時寒的眼睛,那雙好看的眼睛,那雙像含著水一樣的、讓人放鬆警惕的眼睛。
她在他眼睛裡看到了一樣東西——不是喜歡,不是欣賞,是想要。“想要”和“喜歡”的區別,她分得清。
唐西看她的眼神里有喜歡,有心疼,有捨不得,有“你疼我也疼”的那種共情。
傅時寒看她的眼神里沒有這些,有的只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赤裸裸的、不加修飾的、甚至懶得包裝成喜歡的佔有慾。
“我不是東西。”劉杉說,“不是你想要就能拿走的。”
傅時寒笑了一下,笑容裡有些無奈,像大人面對一個不聽話的小孩時的那種無奈。
“我知道你不是東西,所以我沒把你要過來,我是在等。等唐西撐不住,等他主動把你送過來。”
劉杉的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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