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的晚上,趙坤來了。他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不是那種“今天倒黴了”的不太好,是那種“連續很多天都不好”的、長在臉上的倦色。他跟劉杉打了個招呼,上樓去了書房,門關上了。
樓上傳來說話聲。不是爭吵,是兩個人都在說,語速都快。
大概過了西十分鐘,趙坤下來了。
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了一下,轉過身抬頭看了一眼二樓,劉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唐西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杆後面,手撐著欄杆,低著頭看著下面。
兩個人一上一下對視了幾秒鐘,誰都沒說話。然後趙坤轉身走了,經過客廳的時候對劉杉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走了。
大門關上了。
“他怎麼了?”劉杉問。
唐西沒回答,轉身上了樓。
劉杉在客廳又坐了一會兒,合上書,關了燈,上樓。
走到唐西臥室門口的時候門開著,他坐在床沿上,手裡握著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劉杉站在門口,等他開口。
“趙坤要走了。”唐西說。
劉杉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去哪?”
“不知道。他說想回老家待一段時間。”
劉杉沉默了一下。
趙坤跟了唐西十年。十年是什麼概念?是一個人的青春的全部,是一個退伍兵從二十出頭到三十出頭的整個黃金時代。
趙坤說要走,不是一時興起,是撐不住了。
不是對唐西不忠誠,是對眼前這個局面看不到頭。傅時寒的壓迫、碼頭的損失、兄弟們的出事,一層一層地壓下來,壓到趙坤這個平時嘻嘻哈哈什麼都扛得住的人,也扛不住了。
“他還會回來的。”劉杉說。
唐西沒接話。他看著對面牆上那個被拉長的影子,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說過年前就想走了,”唐西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語,“過了年又留了幾天,今天實在留不住了。”
劉杉伸出手,放在他後背上。
“劉杉。”
“嗯。”
“你說換個活法,”唐西偏過頭看著她,“我想了,可能要等久一點。”
“多久?”她問。
“不知道。”唐西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一年,兩年,也許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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