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民。”
唐西的目光落在茶几的邊角上，
“他當時讓人帶了一句話，說如果我不收手，他們下一個查的不會是貨，會是金明灣的稅務。”他停了一下，
“那時候你剛住進來。我不能冒險。”
劉杉沒有說話。
她握著那個己經變溫的杯壁，對他說：“現在可以查了。”
“現在可以查了。”
這句話落在茶几和瓷杯之間的空隙裡，安靜了幾秒。唐西靠著沙發，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的某個點上，像在確認那句話的分量是否值得他放下手裡的杯沿。
“會牽扯到很多人。”他說，“不只是傅時寒。”
“我知道。”她垂下眼睛，看著杯底殘餘的水漬，“我知道不只他一個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坐首身體，把手裡那杯放涼了的水擱在茶几邊沿。“你手裡的那份材料，原件在哪？”
“檔案館。我拍了照片，沒拿走原件。”她看著他的眼睛，在燈光下確認他的瞳孔沒有移開，“葉準那邊應該還有影印件，我剛才跟他提了李維民的名字。”
唐西的眉梢動了一下，像一道被風吹過的水面。
“葉準知道多少？”
“他給我看的那些資料裡，己經有一個完整的採購鏈條記錄了——從鼎盛商貿到傅氏，再到李維民。”
她頓了一下，換了一個更準確的說法，
“他讓你進這個公眾號，不是為了讓你寫一篇文章。他是為了讓你把這些年散落在外面的碎片重新拼成一幅可以拿出去見光的圖。”
“你們打算怎麼做？”她問，語氣裡的重音沒有落在任何一個詞上，只是這樣輕輕地問了一句，像在把一根己經找到的線頭遞到對方手裡。
“你那份驗收備案的記錄，和那筆錢的流向，是兩條不同方向的線。陳嶼他爸當年翻過的東西，有一部分還在他手上，只不過他自己也說不清被收走的是哪一頁。葉準要你找的，應該是沒有被收走的那部分。”
“那我需要去找陳嶼。”她站起來，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唐西沒有攔她，也沒有起身。
“明天早上，”他說，“我跟你一起去。”
劉杉站在茶几旁邊低頭看著他。他坐在長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景，聲音不高，語氣很平。
“你現在做的這件事，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走。”
“好。”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