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說什麼，”唐西說，“我不會讓他碰你！”
“沒事吧？”趙坤的車停在巷口，伸出頭來問。他來得比想象中快，大概是掛了電話就開始加速，車燈在暮色裡把整條巷口照得透亮。
唐西搖了搖頭。趙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劉杉一眼，踩了油門，車從巷口繞過去，在路對面停住了，留了一盞雙閃燈在那兒，像在告訴它還沒走遠。
劉杉伸出手，握住了唐西放在檔把上的手。唐西像被她手的溫度吃掉了，乖乖地倒擋，打方向盤，說了句：“回家。”
車子駛出巷口的時候，劉杉從後視鏡裡看到傅時寒摟著周瑤走出了巷子。他沒有看車的方向，低著頭在點菸，打火機的火苗在風裡晃了好幾下才點著。
點著以後吸了一口，旁邊的周瑤，毫不嫌棄地呼吸著他從鼻腔裡噴出來的煙霧。
劉杉竟有點失落地，收回了視線，他們看上去似乎很般配？養眼？低頭看著唐西握著她的手，壓得有點重，像在確認她還在。她無語。
“他說了什麼？”唐西的手收回去換了個檔後，又問，眼睛還看著前方的路。
問完，他的手又握了回來，像在反覆確認她還在——沒被巷子裡那句話帶走。
劉杉的呼吸頓了一下，以為這個話題己經過去了，但現在他又問了，他並不是那種會追問的人。
“他說，‘你跟他，可惜了。’”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畫圈，一圈一圈的，“可惜，什麼呢?”
“他說我沒跟對人，”劉杉的聲音不大，“說我跟了你，以後會後悔。”
“你後悔嗎？”唐西的手指停了一下，繼續畫了，從她手背的中指和無名指之間的縫隙穿過去。
車開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紅燈。唐西停下車，偏頭瞪著她，眼睛很亮很亮，像底下有火在燒。
劉杉想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結果被他瞬間收緊了，像生怕從手裡滑落了。她手心朝上，重新放進他的手心裡，他從握著她的手背變成了託著她的手心。
但這一秒間，兩個人像在黑暗中試探、確認和尋找最契合的位置，她很確定自己找到了。
“不後悔。”
她話還沒說完，他就用嘴堵住了她，並輕輕呢喃：“劉杉，明天就去領證，不讓你有後悔……”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了喇叭，唐西松開她的手掛擋起步，車迅速匯入了車流。
唐西把車停進車庫，熄了火。兩個人都沒下車，坐在黑暗裡。車庫的聲控燈滅了，西周陷入完全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只有呼吸聲。
唐西的手在黑暗中伸過來，碰到了她的臉。手指從她的額頭開始，沿著鼻樑往下滑，滑到鼻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滑到嘴唇。他的指腹在她嘴唇上停住，沒有動。
劉杉的嘴唇微微張開，撥出的氣噴在他的手指上，溫熱的，潮溼的。
她的嘴唇碰到他指腹上那層薄薄的繭，粗糲的，像砂紙。
她想把他的手指含住，她想了很多很多，但她什麼都沒做，就那樣微微張著嘴，讓呼吸一下一下地拂過他的手指。
唐西的手指從她嘴唇上移開了。他推開車門下了車，從車頭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伸出手。劉杉把手放進他掌心裡，借力下了車。
“想好了嗎？”唐西說，“明天領證”。
兩個人在黑暗中牽著手走向電梯口。聲控燈在他們經過的時候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一個看不見的僕人在前方為他們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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