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唐西把車停在巷口，熄了火。他沒有立刻下車，手還放在方向盤上。
這是城北的一傢俬人會所，車開了西十分鐘，經過了大半個省城，才到。巷子很窄，車開不進去，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我在車裡等你。”劉杉解開安全帶，看著唐西，同時瞥見擋風玻璃外的天空，很灰，雲層很低。
“一小時。”唐西偏過頭看著她，眼睛很亮，“一小時不出來，你就打電話。”
“嗯。”劉杉點頭。
“打給趙坤。”
劉杉又點了點頭。
唐西推開車門下了車。他整了整西裝外套，走進巷子，背影在巷子裡越來越小，最後完全看不清了。
劉杉坐在車裡，看著空蕩蕩的巷口，反覆回想著和傅時寒所有過往。
她發現，可以說摸透了。他不是那種會在談判桌上掀桌子的人。他更像是一碗溫水，但你把手伸進去，還沒感覺疼，皮己經掉了。
唐西？更像石頭，硬的，冷的，但不會變形，泡他一萬年，他也不會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劉杉閉上眼睛，腦子裡預演著此刻正在會所裡的對話。唐西會說什麼，傅時寒會怎麼回應？
五十分鐘了，巷口還是那個巷口，沒有人出來。唐西說的一小時還剩十分鐘。
五十五……五十八……六十分鐘……巷口還是沒有人。
劉杉拿起手機，翻到趙坤的號碼，卻沒有按下去。也許再等五分鐘，他和傅時寒的談話就結束了。也許他現在正在往外走，只是巷子太長需要時間。
“小杉？”趙坤的聲音帶著警覺，“怎麼了？”
劉杉在六十五分鐘按了號碼，三聲就被接了。
“唐西進去見傅時寒，一個小時五分鐘了，還沒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一秒，“我馬上到。”
“嗯。”
劉杉下了車，快步向巷口走去。巷子比她想象的要深，走了大概五十米，聽到前面有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
巷子的盡頭有一扇門，幾個人影從光裡走出來。走在最前的是唐西，跟在他身後半步的是傅時寒，再後面是——周瑤。
“西哥。”她站在陰影裡，叫了一聲。
“你，怎麼進來了？”唐西頓了一下，聲音有點緊，快步走到她面前。
“一小時到了。”
劉杉看著他的臉，但他的臉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傅時寒摟著周瑤走過來了。他看到劉杉時，腳步慢了一下，但沒停下來，就這樣走過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說了句什麼，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
周瑤像不認識她似的，帶著那種網紅走路帶風的輕浮味，從她身邊走過去了，連禮貌性地微笑都沒有。她的心緊了一下，雙眉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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