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我沒有要挾你的意思。但那批材料的問題,己經在這個城市的檔案櫃裡待得夠久了。
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談條件的——我是來告訴你,明天那篇報道會發。連同這份李維民的內部記錄,一個字都不會少。”
傅時寒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包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你知道這篇報道發出去之後,會牽出多少人嗎?包括唐西。”
“知道。”劉杉把那幾頁紙收回信封,拉好封口,站起來,“所以我才來先告訴你一聲。不是來要你的同意,是給你一個選擇——你自己站出來說,還是我幫你寫進去。”
包間裡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牆上那個老式掛鐘的秒針走了十格,每一下都清晰得像在所有人的太陽穴上輕叩。
傅時寒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茶盤上,發出一聲脆響。他抬起頭看著劉杉,目光裡那層一首戴著的從容面具終於裂了一條縫,露出底下疲憊而真實的底色。
“你比你父親難纏多了。”他說。
“謝謝。”劉杉微微一笑,拎起包,轉身朝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李維民忽然開口了。
“那篇報道的標題,你想好了嗎?”
劉杉回頭看了他一眼。白髮蒼蒼的老頭坐在茶桌前,終於端起了一杯茶,熱氣蒙在他臉上,把他那些皺紋燻得柔和了一些。
“還沒。”她老實說,“您有建議?”
“想好了告訴我。”李維民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我訂一份。紙質版的。”
劉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
“等會兒,”
那個一首沉默的五十多歲的男人說話了,他推了下金絲邊眼鏡,目光盯著劉杉。
“小姑娘,我不管你是誰家情婦,但動了我的蛋糕,都得死。”
劉杉側過身來,心想自己是穿越了嗎?這是港臺盜版碟裡的經典臺詞呀。她從他臉上滑到傅時寒臉上,又從傅時寒臉上滑回那個男人臉上。
“您是?”
“我,車耀祖,”男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中,斜盯著她說,”南城所有的礦業開採,都得從我手上過,包括你爸那個礦,曾經也是我的。”
話音剛落,傅時寒起身過來,手搭在劉杉肩上,把她往門口的方向帶了半步,肩膀微微側過去,擋住了車耀祖的視線。
“車總,別跟小姑娘見識,她不太懂這裡面的事,我們接著談。”
他把她推到門外,手從她肩膀上滑落前,力道比平時重一些,帶著一種“你先走”的意味。他低下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壓低半度。
“高中同學,”他說,“我也靜待你的大作。”
然後,他關上了門。
她在走廊裡站了許久,關上的門像一道界線,讓她感覺分外荒誕。轉身往樓梯口走,窗臺上那盆枯了一半的綠蘿還在,藤蔓在穿堂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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