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深淵的愛戀》第134章 唯一的好話(1)

作者:你不是我的全部·6小時前

樓梯不長,下到底是一扇防盜門,傅時寒把右手大拇指按上去,門鎖咔噠一聲彈開。

門裡面是一個大概二十平米的房間,沒有窗戶,空氣乾燥到喉嚨發緊。房間正中是一張大桌子,上面擺著三臺顯示器、一臺印表機和一臺掃描器。

兩側的牆面全是鐵皮檔案櫃,從地板一首頂到天花板,每個櫃門上都貼著標籤——年份、專案、公司名稱,字型整齊得像個檔案館。

角落裡有一臺碎紙機,旁邊摞著半人高的待銷燬檔案。再往裡看,牆角還有一個防火保險櫃,櫃門虛掩,能看到裡面的牛皮紙信封。

“坐下。”傅時寒指了指桌子對面的一把摺疊椅。然後他自己先坐了下來,坐在桌子那頭,像一個準備開始漫長夜談的人。

“你放心,這個地方只有我和我律師知道。”

他開啟電腦,顯示器亮起來,藍光把他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連外面那十一個人都不知道這個地下室的存在。我帶你來這裡,是想讓你看一些東西。不是收買你,也不是嚇你——是讓你看清楚你手裡那份檔案,到底值多少錢。”

“值誰的命?”劉杉問。

傅時寒沒有回答。他彎腰從桌子底下拎出一個鐵皮箱子,跟李維民那個差不多舊,但更大更沉。開啟,裡面是厚厚一摞賬本。他隨手抽出一本,翻開,推到她面前。

“所有經我手的專案。每筆錢的來源、去向、經手人、簽字人,都記在上面。你用手機拍,我不管你拍多少。但有一個條件——你出去之後,只動該動的人。不該動的,你別碰。”

劉杉低頭看著那本賬本。紙張己經泛黃,邊角捲起來,但字跡清晰。她認出了幾個名字—— ……***每個名字旁邊都標註了金額和日期,有的還用紅筆圈了出來。紅筆圈的什麼意思,她不問也知道。

“你為什麼現在給我看這些?”她抬起頭。

“因為你說得對——我比你還怕。”

他把身體往後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跟自己下一盤看不見的棋。

“我在上面那幫人眼裡,己經從‘中間人’變成了‘最大的隱患’。我不交點什麼出去,他們遲早會讓我永遠閉嘴。與其等他們動手,不如我先動手。”

“所以你要我當你的刀?”

“你不是刀,你是記者。刀捅了人需要承擔法律責任,記者報道真相——不需要。”

她站起來,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那五秒裡地下室安靜得連電腦散熱風扇的嗡嗡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傅時寒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那層溫文爾雅的殼還穩穩地罩在他臉上,但殼下面,有一絲極細微的裂縫——他的右眼皮在跳。

跳得很輕,輕到他自己可能都沒發現。但它在跳。

“好,我拍。”劉杉坐下來,掏出手機,翻開第一頁。

快門聲在密閉的地下室裡響得格外清脆。咔擦。一頁。咔擦。又一頁。她拍得很快,但每一張都確保對焦清晰。

這是她做了三年記者練出來的肌肉記憶——關鍵證據,必須拍清楚,拍全,拍得讓人無法反駁。每一頁都是一顆釘子,釘在不同的人身上。她正在把這些釘子一顆一顆地收進自己的口袋裡。

傅時寒在旁邊看著她拍,偶爾提醒一句——“這一頁翻過去,背面還有”、“那個紅圈的名字你拍清楚一點”。語氣平淡得像在給新來的實習生做培訓。

她拍到最後一本的時候,手忽然停住了。那一頁上有一個名字——馬建國。旁邊標註著“火工品審批”,日期是她爸出事前三個月。

“這個人,”她指著那個名字,手指在紙面上按出了一個小小的凹痕,“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長?”

傅時寒沒有湊過來看。他靠回椅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著牆上的某個點。那個表情很奇怪——不是得意,不是愧疚,是一個在回憶裡翻找太久的人,終於翻到了那張被壓在箱底的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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