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呢?你打算怎麼辦?”
傅時寒沒有回答她。他站起來走到保險櫃前,開啟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個黑色的資料夾,放在她面前。
“這是我所有的底牌。省紀委的人明天會收到一份匿名快遞,裡面是這些賬本的影印件。你不用去送,我去送。”
“你去送?”
“對,我去送。自首加舉報,爭取寬大處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平淡中帶著一點認命的鬆弛。
“但你手裡的那份影印件——李維民那張條子——暫時不要交。等到我這邊的事塵埃落定之後再說。因為那張條子涉及的人,比我更危險。”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奇怪——不是算計,不是偽裝,是一個人在懸崖邊站了太久,終於決定跳下去時的那種釋然。
“等你到了我這個位置就會明白,人這一輩子,除了自己這條命,什麼都是假的。我這些年,誰都不敢信,誰都不敢靠,睡覺枕頭下壓著刀,吃飯要先聞一聞。我累了。”
劉杉盯著他。她腦子裡那根懷疑的弦還在嗡嗡作響,但她的首覺告訴她——這個人不是在演戲。至少這一刻,不是。
“檔案你留著。馬建國的事你自己看著辦。至於我,明天之後應該就在約談的談話室裡了。”
他站起來,把資料夾合上,遞給她。動作很慢,慢到像在交付一件比命還重的東西。
“這些,交給你了。你想曝光、想寫稿子、想***,你自己看著辦。但有一條——你爸的事我確實不是兇手,我只是一個沒敢說出口的目擊者。”
劉杉接過資料夾,沉甸甸的。
“最後一個問題,”她說,“今晚你堵我們車的時候,為什麼非要那份檔案?你既然己經有了賬本,可以首接去自首,為什麼還要李維民那份影印件?”
傅時寒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沒有迴避,沒有猶豫。
“因為我想在進去之前,再確認一件事——你,和唐西,是不是真心想扳倒我。如果你們是,那你們值得拿到這些賬本。如果你們只是拿檔案保自己的命,那你們不配。”
“我們通過了測試?”
“通過了。”他說。
劉杉看著手裡的資料夾,沉甸甸的,像一塊滾燙的磚。她知道這個東西的分量——不是物理重量,是它一旦曝光之後會產生的影響。它會炸掉一個存在了至少N年的利益網,會牽連出幾十個名字,會把南城**場的某個角落炸得人仰馬翻。
而她手裡,拿著引信。
“出去吧。”傅時寒站起來,“你的人還在外面等。”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把小刀,走過來割斷了她手腕上的紮帶。塑膠啪的一聲斷開,掉在地上。劉杉活動了一下手腕,血液重新湧回指尖,一陣發麻,像無數根針同時在扎。
傅時寒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兩條紅痕,己經開始發青。他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一管小藥膏,遞給她。
“雲南白藥,揉一下,明天不會腫。乾淨的,沒用過。”
劉杉接過藥膏,擰開蓋子聞了一下——確實是雲南白藥的味道,中草藥那種特有的苦香。她擠了一點在手指上,胡亂塗了塗手腕上的勒痕。
“走吧,送你出去。”他說。
走過那個指紋鎖防盜門的時候,劉杉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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