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外面清完了。十一個全躺平,狗也慫了。王鵬他們在門口守著,警車己經在路上了。”
唐西沒回頭,還抱著劉杉。
“誰報的警?”
“我報的。”趙坤說,“來之前我就報了。跟他們說這邊有人非法拘禁,讓他們看著辦。”
唐西終於把劉杉鬆開了一點,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抬頭看樓梯上。
傅時寒站在那裡,雙手插在開衫口袋裡,燈光把他的臉照得輪廓分明。
“檔案呢?”唐西問劉杉。
“在這兒,”她說,“他主動給的。”
唐西轉頭看著傅時寒,目光裡一絲很淡的意外。
“你這麼好心?”
“不是好心,”傅時寒說,“是識時務。你老婆的口才,比我見過的所有律師都好,她說服了我。”
唐西轉頭看劉杉,劉杉點了點頭。
這時廠房外面的路上,警燈開始閃爍。藍光和紅光交替旋轉,透過大門照進來,把整個一樓的白色牆面染成了迪斯科舞廳。
“外面有警察。”趙坤低聲說。
“我叫他們過來的。”傅時寒說,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我打的電話,在你們把我的人放倒之前,我己經打了。自首嘛,總得有個儀式感。”
傅時寒整了整開衫的領口,不緊不慢地往大門口走去。走到門口,自己主動停下,把雙手伸到身前,對迎面走來的警察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沒有人聽清他說了什麼,但警察沒有給他戴手銬——只是扶著他的手臂,把他帶上了警車。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趙坤用一種“這是什麼操作”的語氣打破了沉默:“他報警抓自己?”
“他說他累了。”劉杉看著警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裡,“這麼多年,睡覺都枕著刀,吃飯要先聞一聞。他說他不想再這麼過了。”
唐西低頭看著劉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話:“你跟他在下面待那麼久,怕不怕?”
“怕。”劉杉說,“怕到腿軟,但我不能讓他看出來。”
唐西沒有繼續問。他把手伸進她的手掌裡,十指交叉,收緊。然後他彎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蓋後面,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幹什麼?放我下來!”
“腿軟了就我抱,別硬撐著走路。”他往外走,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再說你包裡有證據,抱著你等於抱著整個案子的未來。”
劉杉沒有再掙扎。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這一晚上所有的緊張、恐懼、強撐的鎮定,在這一刻全部瓦解。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情緒在釋放。
唐西感覺到了她的顫抖。他沒說話,只是把抱她的手收得更緊了。下巴擱在她頭頂,輕輕抵著,像一個不太擅長安慰人的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說——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