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說的就是這裡。”
唐西走到捲簾門前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鑰匙。鑰匙是新配的，金屬還發亮。他捅進鎖孔轉了幾圈，捲簾門嘩啦一聲彈了上去。
一樓是個空蕩蕩的鋪面，大概西十多平。廚房在後面，隔了一堵牆，裡面己經裝好了灶臺和排煙罩。
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趙坤找人弄的，弄完以後就沒再來過。唐西站在鋪面中間，仰頭看著天花板。
“這邊做灶臺，這邊放冰櫃，這邊擺幾張桌子。”
劉杉站在旁邊，聽著他說，看著他手指在空中划著。腦子裡慢慢浮現——幾張木桌鋪著格子桌布，桌上擺著醋瓶和辣椒醬。
“樓上呢？”她問。
唐西帶她走上樓梯，很窄，兩個人並排走會碰到肩膀。
二樓是一個大開間，可以做兩個包間，沒隔斷，空蕩蕩的。三樓是住的地方，客廳不大，主臥朝南，窗戶對著街，能看到對面榕樹下那家糖水鋪。
窗戶開了，海風從外面吹進來，把窗簾吹得飄起來。劉杉走近摸了摸，是棉麻的，標籤還沒拆，趙坤買的。
“喜歡嗎？”唐西站到她身後，問。
“喜歡。”劉杉說。
“傢俱明天送到，”唐西嘴角動了一下，“餐具下週到，冷櫃和灶臺，趙坤己經訂了，過兩天就能裝。”
“一樓開店，”劉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二樓民宿，三樓露臺喝茶看海。”
“陳嶼的富婆朋友們來了，都沒地方坐。”
“你倒是會安排。”唐西從後門進來，順手把門合上一半，擠進來的風被他擋了大半，喧囂也忽然低了一格。
“怎麼樣，我是不是很有商業頭腦？”劉杉走到陽臺，扶著門框，回頭看他。
唐西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在沙地上畫城堡的小孩，沒笑，但嘴角的弧度還是不可抑止地上揚。
“先活過三天再說。”
“你等著，唐西。”劉杉跑到二樓陽臺，大聲喊：“我一定會成為這條街最厲害的老闆娘！”
看夠了，又咚咚跑上三樓。三樓是露臺，一半有頂，一半露天。她閉上眼，手臂張開，海風吹得她的頭髮瘋了一樣往天上飛。
唐西拎著兩個箱子跟上來了，站在樓梯口，沒出聲，就看著她。他的頭髮也亂了，散在額前。
“晚上想吃什麼？”唐西問。
“皮皮蝦，”劉杉轉過來，撥開糊在臉上的頭髮，“隔壁那家的。”
“你知道我上一頓飯是什麼時候嗎？李維民家那幾顆枇杷。”
“那不算飯，”唐西說，“至少要有肉有菜有主食。”
“椒鹽皮皮蝦算肉，烤茄子算菜，再要一碗米飯，主食也有了。”
她雙手合十，做了個“就這麼定”的手勢，卻看見樓下對面糖水鋪二樓的露臺上，陳嶼正坐在一張白色的塑膠椅子裡，周瑤站在他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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