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九個多小時,劉杉在副駕駛上睡了兩覺。每次醒來都看到唐西還握著方向盤,姿勢和睡前一模一樣。
中間他只在服務區停了一次,加滿油,買了兩瓶水和一袋麵包。劉杉要替他開,他總說不用 ,讓她睡,她就睡了,沒客氣。
“快到了。”唐西說,把車窗開了一條縫。
風灌進來,帶著一股她從未聞過的味道,海的味道。鹹的,腥的,溼潤的。她無聊地翻了下手機,看到周瑤剛發的朋友圈——她跟陳嶼的合照。
配文是“村姑二號和瘸子少爺。”
陳嶼在評論區回了一條:“誰瘸?你全家都瘸。”
周瑤回他:“我全家就剩我一個了,你再罵?”
陳嶼秒刪評論,補了一條:撤回無效。
劉杉笑得差點把手機砸臉上,忍不住給陳嶼發了條訊息。
“我和唐西出去幾天,礦難後續有什麼事幫我盯著點。”
陳嶼秒回:“???”
“去哪?我也去!發共享!!!”
“你腿還沒好全,爬山你爬得動嗎?”劉杉打字。
“爬山?你倆揹著我私奔????”
過了不到兩分鐘,手機又震了。
她翻過來一看,陳嶼在周瑤那條朋友圈下面評論一句:“村姑二號,村姑一號跟她家礦工私奔了,咱倆不能輸。”
“走不走?”
周瑤回了一個字:“走。”
後面跟了一個飛機emoji。
“他們也要來,”劉杉搖了搖手機,“你介意嗎?”
“習慣了。”
唐西正盯著前方的路面,眼神里的笑意藏得很深。
他把手從方向盤上移下來,手心朝上。她把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緊,忽然朝著前方喊:“彩虹。”
一道彩虹正從公路邊的山谷裡升起來,跨過整條高速,落進下邊的稻田裡。旁邊幾輛車都放慢了速度,有人靠邊停車下來拍照。
“怎麼了?”唐西側頭看了眼沉默許久的劉杉。
“沒什麼,”她用手指蹭了一下眼角,笑了。“就是覺得,好像一切都剛剛好。”
“嗯,”唐西說,“馬上就要忙起來,別說累。”
“以後,”她說,“我可以遠端給葉準寫稿,寫點跟礦難無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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