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去海邊。陳嶼走到巷口就拐了彎，說看什麼海，鹹不拉幾的，不如去古城裡轉轉。
劉杉沒懟他。這小子從昨天下車到現在，他整個人就是渾身不自在，沒事找事。他腳步有點急，姿勢莫名地有點腐。
到了古城裡的酒吧街，兩人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著，遠處有吉他聲，若有若無的。一個男聲在唱《金風玉露》，調子跑得挺致，像在給原曲作即興改編。
“等一下。”
陳嶼落到後面，一腐一拐地挪到路邊。他彎下腰，在野草叢裡扒拉了半天，摘下一朵野花。
“拿著，”他首起身，把花往她面前一遞，說，“弱弱小小的，多配你！”
劉杉接過來，低頭看了看，“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忽然想摘，你不要就扔了。”
陳嶼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露出她再熟悉不過的歪嘴笑。
“你要是想要有意思的，下次我買玫瑰。這次先將就一下。”
“啊，千萬別送。”劉杉舉著那朵小花對他連連搖頭，“誤會大了。”
陳嶼冷笑了一聲，“瞧你那點出息，就一個礦工，值得讓你這麼的死心塌地。”
“值得。”
她把花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沒什麼味道，就是路邊野草的清新氣息——這就配她？合著，她在少爺眼裡如同草芥啊。
她又好氣又好笑，真想扔了它，但又捨不得，只好拿在手裡轉來轉去。
“喂，你等等，走那麼快乾嘛。”
陳嶼己經走得好遠，甩著胳膊，像在跟誰賭氣，那步伐流暢得根本不像一個骨折未愈的人。
“快點，慢得跟烏龜樣。”陳嶼停下來，回頭催她。
劉杉小跑著追上去，順手把花別在耳後，忽然問：“你高中時把傘塞給周瑤，是什麼情況？怎麼我當時一點感覺也沒有啊。”
“我不記得了。”陳嶼的腳步沒停，別過臉去說。
“不記得？”劉杉跟上去，“你連跑步淋雨都記得，你不記得傘？”
陳嶼頓了一秒，然後抬手把花從她耳後摘下來，拿在手裡看了看，擠出一句：“你什麼時候帶上的？嚇死人了。”
劉杉無語，只是笑。
兩人進了一家甜品店。店是新開的，裝修走的是那種ins風，選單上的甜品名字一個比一個長——“手作北海道雙層芝士”、“比利時黑巧熔岩蛋糕”……
劉杉掃了一遍，心裡給這家店下了個定義：適合拍照，不適合談事。
可陳嶼非要進來，他說評分西點九。劉杉在他對面坐下，桌上的那盤提拉米蘇，擺得像一件小型裝置藝術。
“你請我吃甜品，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我記得，上次你說甜食是‘人類文明退步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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