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樓裡那塊“籌備組”的牌子掛了大概三週,終於換成了“遠洋大宗航運有限公司”。
新牌子鋥亮,深藍底白字,邊角還裹著沒撕乾淨的保護膜。
趙坤站在門口仰頭看了好半天,嘴巴半張著,像在等那塊牌子自己開口說話。
然後他偏過頭,對旁邊的唐西說:“西哥,這個位置,以前是你跟傅時寒見面那棟樓的斜對面。”
唐西“嗯”了一聲,目光朝那個方向偏了偏。那棟樓還在,灰撲撲的,樓頂的廣告牌換了,從什麼金融理財變成了一家火鍋店。
“傅氏最近什麼動態?”他問。
“平靜。”趙坤說,“非常平靜。”
唐西沒接話,轉身進了辦公室。他剛去了一趟本地港務局,拿回一摞表格。他把表格攤在桌上,用紅筆一張張勾,勾到一半,筆尖停住了。
劉杉坐在對面的小桌旁,抬頭看他,他的眉頭沒有前些天那麼皺了。
“你寫什麼呢?”他頭也沒抬,問了一句。
“寫你去礦區的樣子。”她說,“一半真的,一半我編的。”
“編了什麼?”
“編你走進礦上的時候,有人給你讓了條路。”她停了一下,“我覺得你應該有人讓路。”
“今天沒有。”他抬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勾表,“但明天可能會有。”
“哈。”劉杉笑了一下,“明天的明天就是今天。”
沈姐來了以後,新公司的賬很快順了。她幹起活來像上了發條的陀螺,賬本、票據、對公賬戶、稅務登記,樣樣捋得清清楚楚。
合作方聽說牽頭的是唐西,電話接得比以前快得多。趙坤趁機把各路關係全部捋了一遍,該請的飯請了,該遞的話遞了。但註冊手續跑到最後一步,卡在一個人手裡。
那人姓魏,港務局綜合科科長。西十出頭,圓臉,戴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他把趙坤遞過去的材料翻了三遍,然後輕輕放下,手指在上面敲了兩下。
“這家公司的法人,是唐西?”他問。
“是。”趙坤說。
“以前傅氏那邊,他也參與過?”
趙坤的笑容僵了半秒。他想說什麼,唐西從旁邊走了過來,伸手把材料拿起來,整理了一下邊角。紙張在他手裡重新變得服帖。
“以前是以前。”唐西說。
魏科長抬頭看他,兩個人隔著桌上一堆檔案,對視著。那幾秒不短,像兩個人都在掂量對方的分量。魏科長最後低下頭,把材料往旁邊一推。
“先放著吧。我再看一遍。”
從港務局出來,趙坤站在臺階上就罵了一句。聲音壓著,但每個字都帶著火。劉杉在旁邊聽著,沒吭聲。她知道趙坤不是真罵魏科長,是氣這件事又跟傅時寒沾了邊。
“魏科長怎麼會知道傅時寒的事?”她問。
“他以前在海關待過。”唐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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