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在原地,陳嶼抬起頭,正撞上她的目光。然後他笑了,不是以前那種沒心沒肺的笑。
他把手裡的手機收進口袋,朝她走過來了。
他站在她面前,瘦了一些,曬黑了一點,頭髮短了,看起來很不一樣了。
“你住這兒?”他問,“不應該住海邊嗎?”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問。
“上週,回國處理點事。”他看了一眼她身後那棟別墅,“聽人說你們耐不住寂寞,還是回南城了?”
“算是吧。”
他白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說:“一起吃個飯?”
她想了想:“好。”
兩個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麵館坐下來。麵館不大,陳嶼點了一碗牛肉麵,她點了一碗陽春麵。
等面的間隙,陳嶼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她。
“怎麼?唐西不要你了?”他說。
“田園生活過不下去了?”
“為什麼回南城?當初叫你別走,你非走,現在又灰溜溜地回來。你們倆就是大傻逼!”
她沒解釋,任由他說。這人嘴毒,她早就習慣了。而且他說的每一句,細想起來都沒錯。她和唐西當初確實像逃命一樣離開,現在又像落難一樣回來。傻不傻,別人說了不算。
“我和唐西結婚了,扯證的那種。”她輕聲說。
陳嶼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筷子在手裡轉了一圈,說:“知道了。”
面端上來了,陳嶼拿筷子把碗裡的蔥撥到了一邊,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不過,誰結婚不帶扯證的?你拽什麼啊!”
“你有證嗎?”她終於逮到一句能反擊的。
陳嶼笑了,笑得嘴角歪了一下。
“我不羨慕任何走進婚姻的男女,”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特別是你和唐西。”
她低頭吃麵,沒吭聲。她清楚,自己和唐西的婚姻,目前確實沒有值得羨慕的地方。
沒房,沒店,沒穩定下來。一個在跑碼頭手續,一個在寫一本還不知道書名的小說。
但她會努力的。她願意為這段婚姻做點什麼,把日子過下去。
“哦,你那個破小說呢?”陳嶼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
“剛動筆,”她說,“以前不知道寫什麼,現在知道了。”
“那挺好的,”陳嶼低下頭繼續吃麵,“寫出來以後,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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