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趙坤。
“西哥，圖紙你看了沒？上面說最晚下週給回覆。”趙坤的大嗓門從聽筒裡漏出來。
唐西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趙坤說完才貼回耳邊。
“看了，可以。”
趙坤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行嘞，我這就去回話。明天我去接你，跟那幾個人見一面。”
“不用接，”唐西說，“你把地址發我，我自己去。”
掛了電話，他偏頭看她，她的眼睛在昏暗中特別亮。
“決定了？”她問。
“早就想好了，”他說，“在海邊的時候就在想，只是那時候沒確定，怕你捨不得那裡。”
“我有什麼捨不得的，”她說，“你在，哪兒都能是家。”
他一怔，然後笑了，笑得牙齒都露了一點出來。
“劉杉。”
“嗯？”
“你完蛋了，”他說，“你現在，越來越肉麻了。”
“跟你學的。”她一本正經。
“我沒教過你，”他說，“我最多說個‘還行’。”
“那你現在評價一下我剛才那句話。”她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還不錯。”他說，“你在哪兒，哪兒就是海邊。”
她哈哈大笑，伸手去打他。他抓住她的手，摁在自己胸口，喉結動了動。他眼裡有光，那種光又回來了。不是野心，是方向。
盯著他看了很久，這個連‘我愛你’都說得像在報數的男人，剛才那句話，己經是他能說出的最大級數的情話。她知道。
“等這邊穩下來，在辦事處附近開一家飯店。地方我早看好了，就是物流園西門那個轉角。”他說，“中午賣套餐，晚上賣燉菜，你下班路過就能來吃。”
“開店的事，還真算數啊？”
“算。”
第二天趙坤來接唐西，他換了件淺藍色polo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搖下車窗衝門口的劉杉揮手：“小杉，人我先帶走了，晚上一根毛都不會少地還你。”
唐西坐在副駕，沒說話，只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她朝他擺擺手，車子拐出巷口，尾燈閃了一下，沒了。
她一個人待在家裡，整個房間忽然空得發脹。她在沙發上坐下，對著筆記本發了半小時呆，寫了又刪，刪了又寫。
她索性合上本子，走了幾圈。房間不大，走幾步就撞牆。她開啟冰箱，盯著昨晚蒸著吃了半條的魚，揭開保鮮膜看了看，又蓋上了。
下午她出門走了走，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花店，麵包房，修理鋪，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最後在一家小書店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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