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前面，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本來就是你爸用命換來的。我幫他保管了十幾年，現在該還了。”
劉杉的心顫了一下。她低頭繫了半天安全帶。那個扣怎麼按都按不進去，手在抖。
他把自己整個人都搭進去了，然後輕描淡寫地放進她掌心。她怕自己接不住，怕自己德不配位。
“遠洋那邊怎麼樣了？”她轉移話題。
“有起色了。”唐西把車駛入車道，“一個姓黃的老闆找上門了。他手上有批鋼材，轉了三個港口都不行，找不到夠噸位的碼頭卸貨。”
“那你怎麼解決的？”
“咱們的大噸泊位還在建。我出面租了一家港口的深水泊位，黃老闆的貨能卸了。”
“太好了。”劉杉轉頭看他，“卸貨那天我也要去。我要親眼見證。”
“好。”
“西哥，要是這批貨能成，後面應該會有人找過來吧？”她問。
“會。”他說，“但前提是這次別出岔子。”
劉杉在心裡想：這是第一艘。以後還會有第二艘，第三艘。但第一艘永遠是特別的。
像第一次開業時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像海邊小店第一個進門點排骨的修車工。
第一筆生意來了，這公司才算真正活了。
回到出租屋，唐西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他今天走了不少路，進進出出跑了好幾個地方。
劉杉從廚房端了一碗麵出來，放在茶几上。
配料簡單，幾根青菜，一個荷包蛋，湯裡滴了幾滴醬油。這是唐西當初在海邊教她做的那種面。
她煮得還不熟練，雞蛋煎得邊角焦了一點。
唐西低頭吃了一口，抬起頭看她：“明天你要不要一起去辦公室？”
“我……”劉杉想到葉準的邀請，一時沒答上來。
她腦子裡兩件事在打架。是繼續每天跟著唐西去辦公室，幫他看合同，做那個“編外顧問”？還是回到葉準那裡，撿起自己的專業，做自己的事？
唐西給了她所有，房子、戒指、資產，什麼都給她了。可她不想只做那個“被他養著的人”。
唐西把面裡的荷包蛋夾起來，放進她碗裡。
劉杉盯著那個蛋看了兩秒，然後不客氣地一口吃掉。吃完還故意揚起下巴，示威一樣瞪著他。
唐西看著她。好半天，終於憋出一句：“白眼狼。”
劉杉“撲”地笑出來。麵湯濺在茶几上，她趕緊抽紙巾擦。唐西把碗端起來，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放在茶几上。他看她還在笑，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點湯漬擦掉。
“葉準找你了？”他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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