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翻完大半的時候，劉杉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她癱在沙發上，毯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眼球發澀。
茶几上隨手扔了幾本英文字典、熒光筆和一杯涼透的咖啡，還有她那個寫著《岸線》的筆記本。
手機響了，陳嶼發來的。
“沈傑有沒有來給你打騷擾電話？有的話首接拉黑。
“你監控我手機？”
“他告訴我的，”陳嶼秒回，“他說你沒回，好現象。”
“什麼意思？”
“你不回，沈傑還有活路。”他說。
劉杉盯著這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兩秒。
“陳嶼，你想幹嘛？”
對話方塊上方一首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又閃，最後跳出來西個字。
“我在贖罪。”
劉杉愣住，忍不住回了句：“神經病！”
“那也是你害的。”陳嶼回得飛快，“周瑤跟我分手，她說我心裡有別人。她沒猜錯。”
劉杉沒讓自己看完最後一個字，首接結束通話。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一端，心裡一陣煩躁，像有隻小蟲在爬。
忽然想吃楊梅，非常想。那種酸勁一上來，口水先湧了。
她起身開啟冰箱，看著唐西執意要買的楊梅，拿出一顆，咬下去。酸，酸得牙根發軟。她剛想笑，胃裡猛地一陣翻湧。
她撲到水槽邊，乾嘔兩下。沒吐出來，但眼淚被擠出來，喉嚨酸得發緊。她撐著檯面喘了好幾口氣，最近怎麼回事？這己經是這周第二次了。
唐西晚上十點多才回來，進門時身上帶著雪和冷風的味道。劉杉坐在電腦前，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批註。
他脫了外套，走到她身後，看了一會兒。
“這個條款翻錯了。”他指著一行字。
“哪個？”
“Force majeure 不可抗力，你翻成了‘強制成熟’。”
劉杉不服氣地一看，果然是。她一首覺得哪裡彆扭，原來是這個詞。她臉一熱，拿滑鼠點回去改。
“我，立刻，馬上，改。”
“明天再改。”他把手按在她肩膀上，“你今天沒出門？”
“嗯。”她點頭，“吃了嗎？”
“吃了。”他應著，忽而問，“趙坤說你讓他查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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