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賬提示響了一聲,白牛先看了數字,再把手機遞給鄭旭暉。
八萬元,一分不少。
他憋了兩天的購物頁面終於敢開啟,補光燈、柔光罩、燈架一共兩千九百九十,舊燈擰緊了還會閃,新的一套至少不會在拍到一半時把人臉照得忽明忽暗。
“拍攝費先付,妍菲那份先結,”鄭旭暉看過轉賬,“剩下能用多少,算完再買。”
“已經列了,我連運費都沒漏。”
白牛把明細往上滑,八萬是整單收入,不是他們兩個人的淨得,酒店專案款待在另一本賬上,冠軍獎金也仍等最終結算,這次總算有一筆能按當天進度付出去的錢。
唐妍菲那邊很快確認收到自己的部分,順手發來一句,衣服下午去拿,讓白牛別為了拍慶功照把她的衣袋放到窗前曬。
外面的雨就在這時變大了。
最先發現水的是周雷剛,他去窗邊拿充電器,鞋底踩到一滴,低頭以為是誰的水杯沒蓋好,剛抬眼,第二滴落在顯示器上方的紙盒蓋上。
紙蓋吸出一個深色圓點。
“上面漏了。”
鄭旭暉離門最近,先去幹燥的配電箱斷掉屋內供電,螢幕一排黑下去,白牛手裡的付款頁面還亮著,人卻已經站了起來。
水從頂板接縫裡連續落下,第三臺機器上方的白牆開始鼓包,周雷剛剛伸手想託那臺主機,就被鄭旭暉叫住,先確認機身和腳邊沒有進水,才一起往外搬。
兩個人抬第一臺,陳經宇抱走顯示器,張海聰將沒沾水的外設塞進箱子,原先放杯子的茶盤被白牛搶來接水,落點剛對上,另一條縫又滴下來。
白牛抬頭看了眼,端著盤子不知道先接哪邊。
“放下,去開走廊的門。”
鄭旭暉騰出手把盤子按到地上,白牛立即照做,剛讓開半條通道,一小片泡軟的牆皮便掉下來,貼著周雷剛的鞋尖摔開。
陳經宇想去搶椅背上的外套,張海聰攔了他一下,自己從乾燥那側將椅子推出來,底輪帶起一條水痕,幾個人誰也沒開口問溼掉的椅子還能退多少錢。
五臺主機裡有三臺正處在滴水下面,最後一臺搬出時,紙盒外層已經軟了,周雷剛摸過機箱表面,沒有急著通電試,拿手機拍了進水位置,讓它和確認乾燥的那兩臺分開放。
走廊只夠容兩個人並肩,鄭旭暉剛放下機器,就發現工具包還在桌腳。
包離滴水處不遠,裡面那套調音工具用了多年,明天上午還有一臺等他返調的琴,他看清腳下乾燥的通道,和周雷剛一起把桌子拖開一截,才將包提了出來。
拉鍊口沒溼,底部蹭了一點水,他拿乾布按住,開啟外層檢查,確認沒有滲進去,呼吸才慢慢順下來。
白牛在另一頭給房東打電話,第一遍無人接,第二遍接通,對方剛說頂樓往年下雨沒這樣,他就將現場照片和短片發過去,問今天能不能到場。
電話那邊的語速頓了一下,答應先叫維修師傅來。
“我們機器搬出去了,修到哪一步說清楚,沒修好先不開。”
說完他看著剛發出的八萬元到賬截圖,原本準備寫的終於能換燈了還在輸入框裡,手指按住,整句刪掉。
唐妍菲趕到時,四十六平方米的工作室騰出了一半,衣袋被陳經宇掛在走廊盡頭,五把椅子擠著放,最外面那一把還滴水。
她沒先去找衣服,放下傘就幫張海聰舉箱蓋,兩個人合力把乾燥的外設封起來,她手腕沾了一條灰,隨便用紙擦了擦,問今晚在哪兒訓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