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京的雨，從凌晨一首下到中午。
江天成站在旅館前臺，把一隻舊皮箱拖到腳邊，指著終端上的房費記錄，聲音發緊。
“昨天不是這個價。”
前臺女人頭都沒抬。
“昨天只收了押金，西個人，兩間房，藥水汙染床單另算。”
“我們沒弄壞床單。”
“你兒子那條胳膊一首流東西，整張褥子都得換。”
江天成臉色漲紅。
換作以前，一個小旅館的前臺，連站著跟他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他張了幾次嘴，最後還是把那句髒話嚥了回去。
他們住不起別處。
蘇玉琴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個空首飾盒。
最後一對耳墜，昨晚也賣了。
藥店只肯給他們最普通的消炎藥劑。
高階再生藥，價格掛在櫃檯後面，蘇玉琴看了一眼，連問都不敢再問。
江辰坐在門邊的塑膠凳上，左臂固定器下面滲出渾濁液體，疼得整個人不斷髮抖。
“媽，藥呢？”
蘇玉琴把紙袋遞過去。
江辰看清瓶身，臉色瞬間變了。
“又是這種？”
“這個根本沒用！”
啪！
藥瓶被他摔在地上。
前臺女人終於抬起頭。
“地板清潔費，二十。”
江若雪站在後面，眼圈一下紅了。
她蹲下撿玻璃，手指被碎片劃破，血滴在廉價外套的袖口上。
“別摔了，真的沒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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