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水雲煙,臉色也在瞬間變得蒼白了幾分,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望著李牧雲的背影,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李牧雲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前輩,晚輩從不信命。”
老人看著他眼中那份堅定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他轉過身,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向老槐樹的樹蔭深處,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了晨光之中,只留下一句話在風中緩緩飄散——
“信也好,不信也罷。命運的河流,從不會因為誰的意願而改變方向。小友,保重。”
老人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晨風拂過老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落下來,落在青石板的路面上。鎮口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李牧雲和水雲煙兩個人,站在那棵老槐樹下,久久無言。
水雲煙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走上前來,伸手輕輕拂去落在李牧雲肩頭的一片枯葉,動作自然而溫柔,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聲音平靜得彷彿剛才那句“只能活下來一個”從未被說出口過:“別想了。走吧。”
李牧雲看著她那雙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眸,看著她嘴角那抹雲淡風輕的笑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那隻剛剛為他拂去落葉的手,握得很緊,彷彿一鬆開她就會消失一般。
水雲煙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又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眸,嘴角的笑容緩緩加深了幾分,帶著一絲溫柔和促狹:“怎麼,怕師孃跑了?”
李牧雲沒有笑。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水雲煙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她輕輕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像是在安撫一隻不安的小獸,聲音輕柔而帶著一絲俏皮:“好啊,那我可就賴著你了。你可要說話算話。”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和承諾。他們沒有再提起那句關於命運的預言,彷彿兩人之間達成了某種無聲的約定——不去想明天會發生什麼,只珍惜眼前還能彼此相伴的每一刻。
他們並肩走出了忘憂鎮,沿著一條蜿蜒的山間小路繼續向北行進。這條路比官道偏僻得多,路面狹窄崎嶇,兩旁是茂密的樹林,偶爾有幾聲鳥鳴從林間傳出,更添了幾分幽靜。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光影搖曳,彷彿流動的碎金。
走了一段路之後,水雲煙忽然鬆開李牧雲的手,快走幾步,在一塊長滿了青苔的大石頭旁蹲下身來,驚喜地叫了一聲:“你看!這裡有一片蘑菇!”
李牧雲走過去一看,果然,石頭背陰的一面長著一簇簇小巧玲瓏的蘑菇,傘蓋呈現出一種漂亮的淡紫色,邊緣還帶著一圈細細的白色絨毛,在潮溼的泥土中顯得格外可愛。
水雲煙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朵小蘑菇的傘蓋,那蘑菇輕輕晃動了一下,彷彿在回應她的觸碰。她抬起頭,看著李牧雲,眼中閃爍著一種少女般的好奇和歡喜:“我以前在書上看過,這種蘑菇叫‘紫雲菇’,據說只生長在靈氣充沛的山林中,味道極其鮮美。咱們摘一些,中午找個地方煮湯喝好不好?”
李牧雲看著她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刻的她,不是什麼青雲宗的長老,不是什麼九幽魔女,只是一個發現了有趣東西、迫不及待想和人分享的普通女子。他蹲下身來,與她一起小心翼翼地採摘那些紫雲菇,一邊摘一邊說道:“好啊。不過我可不認識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萬一採到毒蘑菇,咱倆可就要一起躺闆闆了。”
水雲煙白了他一眼,嗔道:“有我這個活了上百年的老江湖在,還能讓你吃了毒蘑菇不成?放心,你只管撿柴生火,掌勺的事兒交給我。”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就採了小半兜紫雲菇。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找到了一條清澈的山溪,溪邊有一塊平坦的草地,陽光充足,視野開闊,正適合休憩。李牧雲撿了些幹樹枝,熟練地生起一堆篝火,水雲煙則在溪邊將紫雲菇清洗乾淨,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陶鍋和簡單的調料,開始煮湯。
陽光暖暖地灑在草地上,溪水潺潺流淌,篝火發出噼啪的聲響,鍋中乳白色的湯汁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散發出一種濃郁的、混合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鮮味。水雲煙坐在火堆旁,雙手捧著下巴,看著那鍋翻滾的湯汁,長長的睫毛在火光中微微顫動,嘴角掛著一抹滿足而愜意的笑容。
李牧雲坐在她對面,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強烈的衝動——他想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沒有魔界,沒有命運,沒有那個只能活一個的詛咒,只有這條清澈的小溪,這片溫暖的陽光,和眼前這個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女人。
他站起身來,繞過火堆,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水雲煙微微一愣,隨即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上,將頭輕輕抵在他的頸窩處,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一刻的所有美好都鐫刻在記憶深處。
“小牧。”她閉著眼睛,輕聲說道。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命運非要我們兩個之中只能活一個的話——”
李牧雲打斷了她的話:“沒有如果。”
水雲煙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他。他也低下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說了,我不會讓你死的。命運也好,天道也罷,誰敢從我身邊奪走你,我就跟誰拼到底。”
水雲煙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無奈,一絲感動,還有一絲深深的眷戀。她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個溫柔而綿長的吻。
陽光灑落在兩人身上,溪水在身旁潺潺流淌,篝火中的木柴發出一聲輕輕的爆裂聲,幾點火星飛濺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又緩緩落下,消失在草地上。
。奏伴好的刻一這為在彿彷,鳴鳥的長悠聲幾來傳,中林山的遠。氣香的人出發散,著滾翻地嘟咕嘟咕在還湯菇蘑的中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