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周圍的景緻，兩道身影便從路旁的樹叢中閃了出來，一左一右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兩名女子，上半身肌膚如雪，五官精緻妖嬈，腰肢盈盈一握，穿著極少的甲片護住要害，露出大片潔白如玉的肌膚；下半身卻是長長的蛇尾，鱗片密佈，泛著幽冷的光澤。她們手中各自持著一柄彎月般的短叉，目光警惕地盯著李牧雲，聲音冰冷而凌厲：“什麼人？！這裡不是外來者該來的地方。馬上出去，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李牧雲沒有動，只是將袖中的漓輕輕託了出來。漓探出小腦袋，用虛弱卻清晰的聲音說道：“別傷害他……是他救了我。我要見我娘。”兩名蛇女護衛看清漓的模樣，眼中齊齊閃過一絲震驚：“少主？！你怎麼傷成這樣！快！快去請族長！”
訊息迅速傳開。片刻之後，山谷深處的一座木樓中，一名女子快步走了出來。她比那些普通族人更加雍容華貴，一頭瀑布般的銀色長髮垂至腰際，面容端莊美豔，雙目如同碧綠的翡翠。她的下身是一條銀白色的蛇尾，鱗片在月光般的輝光中泛著潤澤的光芒。她看到漓時，眼眶驟然泛紅，大步上前，從李牧雲手中小心地接過那條遍體鱗傷的小蛇，緊緊貼在胸前，聲音發顫：“漓兒……我的漓兒……你怎麼會弄成這樣？你爹呢？黑巖關怎麼了？”
漓蜷縮在母親懷中，聲音低低地哭訴：“爹……爹他……把我推進裂縫……自己……自己留在了那裡……”她斷斷續續地把那一掌抹平黑巖關的經過說了出來。銀髮女子聽完，面色變得慘白，身形微微一晃，卻咬著牙沒有倒下。她深吸一口氣，將漓交給身旁的族人帶去療傷，然後轉過身，朝李牧雲深深一拜：“閣下救了我女兒性命，這份恩情，黑潭蛇族永世不忘。我是蛇族族長，漓兒的母親，名叫白薇。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又為何會出現在黑巖關？”
李牧雲簡要地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來歷，以及受水雲煙任命巡查北方一事。白薇聽完，目光中的戒備之意消散了不少，卻仍然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恩人有所不知，我們黑潭蛇族世代繁衍於此，被這片秘境的結界束縛，族人終生不能離開半步。只有漓兒——”她的聲音微微一頓，“漓兒是半人半蛇之體，生來無法化成人形，卻也因此不受結界束縛，能夠自由進出。這也是她父親將她養在身邊的緣故。”
李牧雲點點頭，正要說話，體內的太陽真火忽然劇烈跳動了一下，彷彿與這片空間中某一股強大的陰氣產生了共振。他面色微變，嘗試壓制，卻感覺丹田中一陣翻湧，金色的火焰險些失控。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而慈和的聲音自腦海深處，也是從面前的木樓中悠悠傳來：“小子，你不用強行壓制。太陽真火與純陰之氣原本就是陰陽兩極，你越是壓，反彈就越厲害。順其自然，讓它們自行流轉便是。”
李牧雲一怔，循聲望去，只見木樓深處供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面泛著一層幽幽的光芒，聲音正是從那銅鏡中傳出。白薇等人聽到這道聲音，紛紛神色恭敬，朝銅鏡的方向微微低下頭。
李牧雲心中一動：“前輩……是月陰婆婆？”
銅鏡中的光芒輕輕閃了閃，發出一聲帶著笑意的輕哼：“你這小子，還記得老身。老身如今只剩一縷神識，寄居在這面古鏡之中，看守著這些蛇族的孩子們。”她的聲音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這裡的孩子都是天生的純陰之體，而你身懷純陽不滅的太陽真火，陰陽相濟，彼此滋補，是天造地設的緣分。你倒是好福氣呢。”
李牧雲聽出了她話中那層意味，不由得乾咳一聲：“婆婆說笑了。晚輩只是想幫漓療傷，順便弄清黑巖關被滅的真相。”
月陰婆婆呵呵笑了一聲，沒有揭穿他的窘迫，聲音卻轉入了正題：“那一掌之上殘留下的魔氣，老婆子我認出來了——是南方鬼方以秘法催動的‘裂空掌’。他行事向來狠辣，滅口抹跡不留痕跡。你們若是想追查下去，這條線索，便從鬼方那裡入手吧。”
月陰婆婆的聲音消散之後，木樓內陷入了片刻的沉寂。李牧雲站在原地，體內的太陽真火依然在翻湧，與這山谷中無處不在的純陰之氣相互牽引、碰撞，讓他周身忽冷忽熱，經脈中彷彿有兩股河流在同時奔湧，彼此衝撞不休。
白薇看著他額角滲出的汗珠，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和猶豫。她沉吟了片刻，終於開口：“恩公身懷太陽真火，與我族的純陰之氣天然相合。若放任兩股力量在體內持續衝突，輕則影響修為，重則有損根基。月陰婆婆方才之言，並非戲言。”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中帶著一種鄭重的決意：“我族族人生於陰地，修為到了瓶頸之後便再難寸進。若恩公願意——與我族中幾位處子進行陰陽雙修，以太陽真火調和純陰之氣，不僅可以穩固恩公的根基，以恩公的陽火淬鍊我族人的陰體，也可助她們突破瓶頸，此乃互利之事。”
李牧雲微微一怔，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如何回應。他當然知道月陰婆婆剛才那句“有福了”是什麼意思，但真正面對這樣的提議，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躊躇。
白薇看出了他的猶豫，輕聲道：“恩公若不情願，我們自然不會勉強。但請恩公相信，蛇族並非放浪之族，此事對雙方都有大益。恩公大可放心。”
夜色漸深時，李牧雲盤坐在一間竹樓中，體內翻湧的陰陽之力讓他無法入定太久。他反覆權衡利弊後，終於做出了決定——若這真的是化解當前困境的唯一途徑，他願意一試，因為黑巖關的真相還沒水落石出，他不能讓自己倒在這裡。
白薇的安排周到而慎重。她選出了三位族中修為最深、元陰最純的處子，都是蛇族中最出色的女子。她們各有風姿，有銀鱗如雪、神情清冷的；有碧鱗如墨、溫柔含笑的；有青鱗如衣、嬌憨靈動的。她們進入竹樓時，一個個面帶紅暈，卻目光堅定，顯然早已明白了此行的意義。
那一夜，竹樓中的燭火亮到天明。
陰陽相濟的修煉過程比李牧雲預想中更加玄妙。每當他的太陽真火透過交合之法渡入對方體內，那女子的陰氣便如冰雪遇陽般融化，化作一股清涼溫潤的溪流，沿著經脈流回他的丹田，與他的純陽之火交融成一團柔和而飽滿的氣息。陰陽互補，彼此滋養，修為的提升清晰可感。
一夜之間，三位蛇族女子的氣息都有了明顯的攀升，其中那位銀鱗女子更是當場突破了一個小境界。而李牧雲丹田中的金丹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金色丹體在陰陽之力的淬鍊下急速凝實膨脹，開始出現化神期特有的元嬰胎動。純陽九轉的功法更是如同突破了某種無形的阻礙，自行推進到第六轉，運轉起一個周天，他的氣息便深厚一分。修為暴漲的舒暢感與蛇族女子柔軟溫熱的身體彼此交錯，讓他頭一次體會到這種古老的功法中蘊藏的極樂之境。
三日後，李牧雲走出竹樓時，周身的氣息已經煥然一新。他體內那輪金色的太陽不再躁動，而是沉穩地懸于丹田之中，光芒內斂而深厚。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已經踏入了化神初期，而純陽九轉的功法穩穩停在了第六轉的境界，運轉之時，太陽真火如同沸騰的岩漿般沖刷著經脈，威力遠勝從前。
白薇站在樓下，看到他出關，目光中閃過一絲欣慰和複雜的光芒，微微躬身：“恩公修為大進，可喜可賀。漓兒的傷勢也已經穩定下來，她說想見見你。”李牧雲點了點頭，正要隨白薇去見漓，體內的太陽真火忽然輕輕一跳——那是感應到了某種極微弱的敵意，從山谷邊緣的霧氣中傳來。他沒有回頭，嘴角卻悄然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看來這處所謂的世外桃源，也並不像表面那般能與外界真正隔絕。那縷窺探的氣息儘管隱晦，依然沒能逃脫他太陽真火的感知。他沒有聲張，只當作沒有察覺，跟著白薇向漓養傷的竹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