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1 突破化神
李牧雲向東飛行了約莫兩個時辰,按照地圖上的標記,前方應當就是第二站黑巖關。然而,當他翻過最後一道山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瞳孔驟縮。他停駐在半空中,下方的山谷中,本該傲然矗立的黑巖關,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掌印,深深陷在大地之中。那個掌印從谷底一直延續到兩側的山壁上,五道指痕清晰可見,深深地切入岩層,足有數十丈深,彷彿一個通天徹地的巨人從天而降,一掌將整座城池拍進了地底。掌印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熔融後凝固的焦黑色,殘留著濃烈的魔氣,如同一片燃燒過後的廢墟。整座城池連同城中的生靈,就這樣被一擊抹去,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李牧雲緩緩落在地面上,站在掌印的邊緣。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味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殘留,那是化神巔峰乃至更高境界的一擊才能留下的痕跡。他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黑巖關是北方魔域的東部重鎮,扼守著通往魔宮的要道,誰會對這樣一座城池下此毒手?又是誰有如此恐怖的實力,能夠憑一掌之力抹平整座城池?
他的神識緩緩鋪展,在巨大的掌印中仔細搜尋著可能殘留的線索。片刻後,他的目光微微一凝,鎖定了掌印最深處一道狹窄的裂縫。在那條裂縫的底部,他感應到了一絲極為微弱的生機——若有若無,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他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了下去。
裂縫約有十餘丈深,底部堆滿了碎裂的岩石和泥土。在一片碎石之間,李牧雲看到了一條小蛇。那條蛇通體漆黑,只有一尺來長,拇指粗細,遍體鱗傷,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蜷縮成一團,氣息微弱得幾乎探測不到。若非李牧雲的神識足夠敏銳,恐怕根本無法發現它的存在。
他蹲下身,仔細端詳著那條小蛇。它的體型極小,鱗片也黯淡無光,看起來和一條普通的幼蛇別無二致。但李牧雲的太陽真火對天地靈氣有著超乎尋常的感知力,他清晰地感應到,從那小蛇體內深處,正隱約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強大的血脈波動。那股波動與他見過的任何妖獸都不同,深處彷彿沉睡著一座休眠的火山,氣息渾厚得讓人心頭一凜,甚至隱約能觸控到化神境界的門檻。
一條看似普通的蛇,身上卻有著化神境界的血脈波動,這其中必有蹊蹺。
李牧雲沒有猶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條小蛇輕輕託了起來。小蛇的身體冰涼,一動不動,氣若游絲。他指尖一凝,一縷精純的太陽真火悄然浮現,化作一層柔和的金色光芒,緩緩包裹住小蛇的全身。太陽真火天性至陽至烈,但在他精準的控制下,卻溫和得如同一捧冬日的暖陽,一寸一寸地滲入小蛇體內,驅散寒氣,修復創傷。
片刻之後,那條原本一動不動的小蛇終於輕輕顫動了一下。它的身體在李牧雲的掌心中微微蜷縮了一下,又過了片刻,緩緩抬起了頭,露出一雙如火紅色的細小眼眸。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種靈動而好奇的光芒,完全不像是野獸該有的眼神。
它看著李牧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張開嘴,吐出一個清脆悅耳的女孩聲音——帶著虛弱和顫抖,卻清晰無比:“是……是你救了我?”
李牧雲的瞳孔微微一動。
一條沒有修為的蛇,卻能口吐人言,還帶著如此靈動的眼神。他低頭看著掌心中那條小蛇,輕聲問道:“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黑巖關?”
小蛇艱難地抬起頭,望著李牧雲,那雙火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虛弱的聲音低低地說道:“我叫漓……是黑巖關城主之女。那一掌……來得太突然……我爹把我推進了裂縫裡……自己卻……”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作一聲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李牧雲沉默了片刻,沒有繼續追問。他輕輕將那條名叫漓的小蛇攏入袖中,讓她的身體能靠在他手邊汲取溫度。他站起身,抬頭看向巨坑邊緣殘留的森森魔氣,目光中含有冷厲沉思之色。
無論那一掌是誰打出來的,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抹平一座城池、屠戮滿城生靈,都觸碰了他的底線。他伸手輕輕撫了撫袖中小蛇冰涼的身體,低聲道:“先隨我走吧。等你養好傷,再告訴我你知道的事。”
小蛇沒有再說話,只是將頭往他袖中的暗處縮了縮,微微地蹭了蹭他的手腕。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漸漸遠去。而在那片被掌印籠罩的廢墟之上,殘留的魔氣依然在風中緩緩翻湧,像是蟄伏著某種沉默而兇險的巨獸。
小蛇父親臨死前讓她去找她母親。
李牧雲帶著漓一路疾行,避開沿途城鎮,貼著山脈陰影繞行了大半日,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她所說的“鏡月湖”。
那片湖位於一片荒蕪的盆地中央,湖水漆黑如墨,表面波瀾不驚,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空那兩輪血月。湖邊寸草不生,沒有任何生靈活動的跡象,安靜得近乎詭異。
漓從李牧雲袖中探出小小的蛇頭,望著那片湖水,虛弱地說:“入口就在湖心。你帶著我……直接走進去就行……湖面不會讓你沉下去的。”
李牧雲沒有質疑。他縱身而起,御空掠過湖面,來到湖心正中,然後緩緩下落。當他的腳尖觸到水面時,水面沒有泛起一絲漣漪,而是如同一層柔軟的水銀般承托住了他的身體。他沒有猶豫,將漓護在胸口,整個人向下一沉——水面無聲地將他吞沒,沒有半點水花,彷彿穿過了一道冰涼的氣牆。
眼前短暫的黑暗過後,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與外界完全不同的天地。頭頂是一片柔和的白光,如同朦朧的月光穿透雲層,卻找不到光源所在。下方是一片蔥鬱的山谷,草木繁盛,奇花異草遍地,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穿過谷地,溪水泛著瑩瑩的光澤。谷中錯落著一些精巧的木質樓閣,被蔓藤和鮮花纏繞,宛如仙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至極的陰氣,清涼透骨,絲絲縷縷地滲入肌膚,如同浸泡在極寒的泉水中。
李牧雲落在谷口的小徑上,體內那輪金色的太陽幾乎立刻產生了反應。太陽真火至陽至剛,與這滿谷的純陰之氣天然相斥,兩種力量在他體內無聲地碰撞,讓他周身隱隱泛起一層金色的光暈,額角也滲出一層細汗。他運轉功法,將真火壓制到最低限度,才勉強壓下了那股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