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熟練地拿出一套蘇昭穿慣了的青色褙子要為她更衣。婚後蘇昭經常穿這樣沉穩的顏色,更加符合崔家主母端莊的身份。
蘇昭看了一眼那暗沉的顏色,忽然出聲道:“換一件吧。”
青黛微愣。
“今日外面天氣好。”蘇昭轉開視線,語氣隨意,“換個亮些的顏色,也換換心情。”
青黛聞言,高高興興地去箱籠底翻出了一件月牙白繡折枝迎春花的軟羅裙。
換好衣裳,蘇昭坐在妝臺前,親手從首飾匣裡挑了一支墜著流蘇的白玉響鈴簪,輕輕簪入髮間。
她端詳著銅鏡裡的自己,忽然微微蹙眉,不自覺地摸了摸臉頰:“我這幾日一直悶在房裡養病,臉色看起來是不是有些差?”
青黛抿嘴偷笑,立刻機靈地取來胭脂水粉:“夫人哪是臉色差,只是缺些氣色。奴婢給您稍微上點胭脂便好了。”
細細點染勻淨後,青黛站在蘇昭身後,忍不住感嘆道:“夫人今日真好看。您許久沒有這樣打扮過了,方才奴婢恍惚間,還以為看到了當年在蘇府未出閣時的姑娘呢。”
未出閣的姑娘。
蘇昭定定地望著鏡子裡面若桃花的自己,一抹強烈的羞惱與不自在湧上心頭。
“胭脂是不是重了些?”她目光微閃,伸手拿起妝臺上的帕子,想將臉上剛剛勻好的胭脂擦掉。
“夫人,”門外忽然傳來小廝的通報聲,“馬車已經備好停在二門外了。”
蘇昭捏著帕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本來也只是去談生意,既是談生意,總不能病懨懨地去見人。
蘇昭將帕子掩在袖中,起身理了理袖口。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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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城南街。
霍凌川昨夜剛趕回雲州,今天一大早便將平安信鏢的門臉擦拭得乾乾淨淨。
既然答應了她,他自然不會食言。
槐安南郊那間窄小的鋪面,他花了身上最後幾兩碎銀僱了個機靈的小夥計看著,自己則連夜趕了回來。
霍凌川忽然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明知道蘇昭嘴裡說著“互惠互利”,明知道她不過是在利用他去查崔修謙。
可他還是像個記吃不記打的瘋子,只要她塞一塊碎得不成樣子的糖給點甜頭,他就毫無底線地再次湊了上來。
霍凌川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五天前,在南郊那個漏風的廢棄馬廄裡的一夜。
那晚,蘇昭蜷縮在他親手鋪好的稻草堆裡。因為白日里受了驚嚇又淋了雨,她實在太累,沒過多久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外面大雨傾盆,他坐在幾步之外的草垛上在,藉著木板縫隙漏進來的微弱天光,就那樣盯著她熟睡的臉龐,看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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