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崔修謙重生之後，似乎生怕別人奪了他的權，第一件事便是將廣源商號的賬本把在自己手裡。
本來蘇昭的心思也在仁匯通兌和平安信鏢上，懶得管他，也樂得清閒。
但這幾日崔修謙去了青峽，商號裡的老掌櫃遇上幾筆爛賬拿不定主意，兜兜轉轉，還是將賬本送到了蘇昭的案頭。
蘇昭隨手翻開賬冊掃過去，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賬面上看著熱鬧，進進出出確實有五百兩的流水。
可拋去成本，上個月廣源商號的盈餘，竟然只有區區二十兩。
蘇昭正覺得滑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夫人救命啊！”
通房丫鬟流霞身邊的小丫頭哭得聲嘶力竭：“夫人您快去偏院看看吧！流霞主子被姜姨娘灌了藥，落紅了！”
蘇昭的笑意瞬間冷了下去：“走。”
東跨院裡瀰漫著血腥味，夾雜著刺鼻的紅花葯味。
流霞躺在架子床上，素色的襦裙下襬已經被血浸透了。她臉色慘白如紙，眼睛腫得像核桃，絕望地捂著小腹，渾身發抖。
見蘇昭跨進門檻，姜晚起身盈盈一拜。
“驚動了夫人，是妾身的不是。”
姜晚語氣理直氣壯：“妾身只是照府裡舊例，讓人送了避子湯過去。流霞自己一直瞞著月信遲了的事，誰也不知道她已經有孕。若早知道，妾身便是再不懂事，也不敢傷老爺的血脈。”
姜晚冷笑道：“只是崔家這樣的高門大戶，夫人尚無嫡子，若先出了庶長子，外頭議論起來，損的終究是夫人的體面。妾身自己也是這樣過來的，從未敢壞過規矩。”
高門大戶？
蘇昭在心底冷笑。
崔家若不是娶了她蘇昭手裡有了仁匯通兌，靠原來那間當鋪每月百八十兩的營收，也敢稱自己為高門大戶？
“崔家的規矩？”
蘇昭聲音清冷，擲地有聲：“崔家如今最大的規矩，就是開枝散葉。我身子不好，讓你們來伺候老爺，本就是為了綿延子嗣。若一個個都不許生，那納你們進來做什麼？”
“以後誰有了身孕，都不許私自處置。”
蘇昭轉頭吩咐屋裡的丫頭。
“該請大夫請大夫，該添月例添月例。若平安生下孩子，無論男女，都按崔家的規矩養。”
說完，她又看向姜晚。
“跟我出來！”
雨已經停了，院子裡溼漉漉的，簷角還不斷往下滴著水。
蘇昭只沿著抄手遊廊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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