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我,又究竟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那樣毫不留情地害死我?
面對這般直白的質問,姜晚沒有驚惶。
她低眉斂目,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眼底分明翻湧著嫉妒與怨恨,可她出口的話,卻依舊恭順得滴水不漏,甚至帶上了幾分無可奈何的哀慼。
“夫人覺得妾身狠,可妾身若不替自己謀一步,誰又會替妾身謀?”
姜晚微微垂著頭,聲音柔婉:“您有蘇家,便是離了崔家也仍舊是大小姐。可妾身呢?若沒有老爺的寵愛,沒有一個孩子,在這世上還能靠什麼?”
蘇昭看著姜晚
五百兩流水,二十兩盈餘。
姜晚機關算盡,原來她想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再往大了說,也不過是這四四方方的一座院子,將來或許再添一個長子的母親。
她忽然覺得上一世那個被困在深宅大院裡飲恨而亡的自己,可悲又可笑。
她們竟為這樣的男人爭得頭破血流。
“既然你這麼在乎他的寵愛,在乎這崔家的規矩,那這幾日,便好好調理身子吧。”
蘇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寬縱:
“等過陣子老爺從青峽回來,你也趕緊給他懷上一個。畢竟崔家,太需要子嗣了。”
說罷,蘇昭跨出門檻,順著遊廊向外走去。
爭吧,生吧。
給崔修謙生上十個八個庶子庶女。
等她徹底抽乾廣源商號,她倒要看看,崔修謙用什麼去養活姜晚拼了命爭來的這滿院子“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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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的背影剛剛消失在遊廊拐角,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粗暴的腳步聲。
崔修謙頂著一身冷雨和泥濘,心急火燎地大步跨進了東跨院。
他在青峽處處碰壁,滿腔的屈辱、驚恐與暴躁無處發洩。
他連夜兼程趕回雲州,本想回正房找蘇昭商量,卻撲了個空,聽下人說蘇昭在東跨院處理流霞小產的事,便滿身戾氣地找了過來。
姜晚正站在廊下平復著方才面對蘇昭時的心緒,冷不丁看見崔修謙回來,先是一愣,隨即心中大喜。
她隨即拿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柔弱模樣,迎上前去:“老爺,您怎麼冒著雨趕回來了?妾身……”
“夫人呢?!”崔修謙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目光在院子裡煩躁地掃視,聞到那股還未散去的血腥味和藥味,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姜晚臉上的柔弱僵住了,她咬了咬唇,伸手想去拉崔修謙的衣袖:“老爺,夫人剛走。流霞妹妹不懂規矩,妾身只是替老爺和夫人立一立規矩,教導了一番,夫人卻因此動了怒,妾身心裡好生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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