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明顯感覺到，身旁的霍凌川僵了一瞬。
崔修謙出現在這裡，蘇昭並不覺得意外。
他在青峽渡口沒能搶佔先機，這口氣他自然咽不下去，水路走不通，他必然要來馬行尋別的出路。
她記得很清楚，上一世，這位馬行行首閻震，在兩年後靠著雷霆手段徹底壟斷了北上的茶馬古道。
尤其是一到冬季水路結冰，閻家的馬幫就是雲州商賈唯一的救命稻草。崔修謙顯然也是帶著前世的記憶，想趕在別人前面，提前搭上閻家這條線。
至於姜晚……
商賈之間的酒局，帶上一個知情識趣、姿色出眾的美妾在席間斟酒逢迎，許多生意上的事都會容易得多，這是崔修謙上一世便駕輕就熟的手段。
蘇昭不想在此刻跟崔修謙撞見，更不想耽誤了今晚探查趙牙人的正事。
蘇昭輕輕扯了一下霍凌川的袖口。
“走，先去見行首。”
蘇昭領著他從另一側穿過迴廊，徑直往正廳而去。
而崔修謙今日來到這裡，的確是為了另尋一條出路。
他正端著酒杯，恭維著幾個馬行的管事。
而姜晚則乖巧地陪在他身側，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該敬酒，替他掙足了體面，又引來不少豔羨的目光。
他正賠著笑，眼角餘光忽然掃到抄手遊廊的拐角處，有一抹極其明豔的煙霞色裙襬蹁躚而過。
那通身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清冷與貴氣，只一個模糊的側影，便將滿廳精心打扮的女眷襯得黯淡無光。
崔修謙常年混跡商場，暗忖這是哪家大商賈帶來的美眷？若能借機去敬杯酒，結識一番其背後的東家，對廣源商號定是大有裨益。
他下意識地伸長脖子想去看個仔細，可那抹倩影已經被一行端著托盤的侍女擋住，轉瞬便消失在了通往內院正廳的珠簾深處。
“崔東家看什麼呢，連酒都忘了喝？”一旁的管事戲謔地打趣。
崔修謙連忙收回目光，掩飾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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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喧鬧的外廳，蘇昭直接引著霍凌川來到了守衛森嚴的正廳門外。
迎著門房審視的目光，蘇昭不卑不亢、聲音清脆地替他自報家門：“煩請通報，青峽平安信鏢，霍東家到。”
霍凌川微微一頓，壓低聲音道：“這閻行首在雲州勢力極大，我們直接來見，會不會有些——”
“有什麼？”蘇昭的目光落在身形俊朗、眉目沉靜的霍凌川身上，忍不住彎了彎唇。
“平安信鏢現在在青峽也算得上有名有姓了。”
她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如今不是你求著他們認識你，是他們巴不得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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