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共乘一騎,不到半個時辰便趕到了城南的雲止鎮。
雲止鎮地處城郊交界,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霍凌川憑著上次在馬行摸到的底細,很快便在一條逼仄的深巷裡,找到了趙全那個掛著“收售舊貨”破木牌的小院。
“趙全就住這裡?”
霍凌川點點頭:“聽人說不管是馬匹、舊貨、宅子,只要有人出錢,他都肯替人牽線。”
“倒是個什麼都沾一點的。”蘇昭撇了撇嘴。
霍凌川剛要上前敲門,蘇昭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今日這身打扮,倒正好有用,霍東家一會兒少說話。”
霍凌川看著她那副神情,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你要做什麼?”
蘇昭微微揚起下巴,水粉色的裙襬在風中輕輕一掃,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演一個有錢、沒腦子、脾氣還不太好的大小姐。你只管跟在我後頭,替我鎮個場子就行。”
霍凌川看著她這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眼底不由得浮起一絲笑:“這個倒不用演……”
不等蘇昭回嘴,他已經做足了一個冷麵護衛的姿態,抬腿一腳,毫不客氣地踹開了那扇破木門。
院子裡,一個正蹲在地上鬥蛐蛐的男人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竄了起來:“誰啊?!光天化日的,敢砸老子的門……”
只見一位明豔美婦人,滿臉嫌棄地用帕子掩著口鼻走進來。
蘇昭上下打量了趙全一眼,秀眉猛地一挑,擺出了一副嬌蠻的大小姐做派:
“你就是趙全?”
趙全嚥了口唾沫:“是……這位夫人,您這是……”
“少跟我裝糊塗!”蘇昭冷哼一聲,直接發難,“我前兩日在城南丟了一匹上了年紀的老馬,那馬倒是不值幾個錢,可我掛在馬鞍褡褳裡的那隻紅玉耳墜子,可是無價之寶!有人親眼看見那賊人把馬牽到了這片地界。說吧,東西是不是落你手裡了?”
趙全一聽,頓時叫起屈來:“哎呦喂!我的姑奶奶!您可真是冤枉小人了!我這小破院子,哪敢收什麼無價之寶啊!您那馬和什麼耳墜子,小人真是見都沒見過!”
“沒見過?”
蘇昭冷笑一聲:“我家裡前日才同閻行首吃過酒。他可是親口說了,這雲止鎮一帶,只要是見不得光的髒馬和物件,就沒有你趙全不經手的。”
一聽到“閻家馬行行首”這幾個字,趙全的臉色瞬間變了。
在雲州混馬市的,誰敢得罪閻家?
更何況眼前這女子穿戴不凡,若真惹惱了這種有錢有勢的貴人,讓閻家發句話,他在雲州城就徹底混不下去了。
“夫人!夫人明鑑啊!”趙全急得直拍大腿,“閻行首那是抬舉小人了!小人平日裡是收些破爛,真沒見過什麼老馬和紅玉耳墜子!”
蘇昭冷眼看著他急得快要冒汗的樣子,眼裡的驕縱分毫不減:“真沒見過?我的耳墜子可是海棠花樣式,頂好的紅玉!”
趙全連連叫屈:“若說馬匹,小人手裡來來去去的確實記不清,可這女兒家的金貴耳墜子,小人多少年也碰不上一對,哪會記錯?”
蘇昭敏銳地捕捉到了話裡的漏洞,語氣瞬間一厲,逼問道:“那就是碰上過咯?”
趙全嚇得一哆嗦,也不敢隱瞞:“碰上過是碰上過……可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確實有一副紅玉耳墜子從小的手裡出去過,可那時候,大約夫人您還未出閣呢!怎麼可能是您前幾日丟的那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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